“委屈蕭大人先往大理寺詔獄走一趟。”
“既然城門處封鎖馬車進出。本郡主不宜此刻出城,後續自有人與你對接。”
清濃隻歎多事之秋,也不知王爺進宮是否是此事。
蕭越知道黨爭之下,最苦的就是黎明百姓。
今日這結果已是最優,並沒有強留,任由侍衛帶離了金玉樓。
現在他可是“詔獄死囚”~
樓下絲竹攢動,靡靡之音悅耳動聽。
昭華郡主選此處相見,也不知是何緣由。
待他走後,清濃才帶著青黛、雲檀上了頂樓。
她一進門便有一紅衫女子款款而來,青黛正聲說道,“三娘,郡主來訪。”
三娘想起了先前那些話本子,好感油然而生,盈盈一拜,“三娘拜見郡主。”
清濃微微點頭,“密查皇城司指揮使蕭越!儋州可有分舵,水患之事多久能傳迴訊息?”
他的話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三娘收起臉上的笑容,站直了身子,沉穩應下,“是,郡主。”
“方纔已經收到訊息,儋州各級官員貪汙稅款,百姓寫萬人血書上表朝廷,有能人誌士一路逃脫追殺進京。”
“同時身上還帶著儋州刺史雲霰賄賂官員名錄。”
清濃挑眉,“儋州刺史姓雲?”
三娘笑道,“正是雲家旁支,商賈起家,捐了個官職便去了當時貧瘠的儋州,誰知後來水運繁榮,燕雲二州陸續收迴,儋州一躍而上,成了滄江下遊最大的州府之一。”
清濃細想再三,“萬人血書好找,這名錄事關重大,隻怕難尋。”
“雲霰當真是好算計,他將訊息散佈出來,凡涉案者必定拚盡全力,助他沿路絞殺儋州百姓。”
三娘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甜笑道,“如此一來,豈非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摘出名單之人,秘影閣都無需費力去尋這名錄。”
清濃想不通,“雲相既想將此事扣在王爺頭上,怎會不知儋州府衙乃他雲氏一脈?”
三娘搖頭,無奈道,“已是出了五服的遠親,甚至雲霰當年是雲家小姐招婿,說起來也並不姓雲,曾有傳言他殺妻奪財,纔有瞭如今的光景。”
清濃推敲良久纔想明白,“儋州為秦王屬地,愣誰也想不到雲家會用自身為餌,引王爺入甕。”
“一旦雲霰所貪錢款在西州尋得,由不得王爺辯解,而萬壽就是好時機。”
青黛咬牙切齒,“王爺進京,府中雖空置,但是豈會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三娘恍然大悟,“這麽一來,那份名錄必定包含秦王府親信!”
用秦王的罪證引承安王府動手。
兩敗俱傷。
青黛感歎不愧是雲相,老奸巨猾。
清濃輕扣著桌麵,“不僅如此,外人看起來是雲家舍了雲霰一人,卻不知秦王已是死局。”
王爺何時將秦王放在眼裏了?
“若承安王府相安無事,雲相隻怕會藉此名錄直接拿下滄西路十五萬大軍。”
左右都不虧。
她覺得此行怕是會耽誤大婚,“王爺可有出宮?”
青黛搖頭,“方纔我們往金玉樓來時府衛傳信說王爺並未迴王府。”
她說著便聽樓下有細微動靜,“郡主,樓下是有人鬧事……”
清濃走到視窗才發覺是春暖花開,上京城中無數姑娘結伴出遊。
還不等她放下簾幔,隻見一身白衣的男子自遠處雲酥齋走出。
左身前的朱紅色衣帶隨風揚起,右手上還提著雲酥齋的糕團。
雲檀方纔聽得雲裏霧裏的,這會兒興奮得神清氣爽,驚喜道,“郡主,是王爺!”
青黛感覺脊背一寒,自從有了郡主,王爺簡直就跟開平屏的孔雀一般,時時刻刻在賣弄風騷。
就連嫵媚多姿的三娘都要甘拜下風。
清濃微微愣神,這一身袍子是她按照澧朝舊物而製的冠服。
大寧延習舊俗,男子二十及冠,冠禮後方可束發,取字成婚。
清濃聽聞,王爺及冠那日郾城大捷,漠北送還了永寧大長公主,舉國歡慶。
但那時無人記得她的承策剛及冠年,還未行冠禮。
本想著大婚過後替他辦一次,誰知他已提前將衣服穿上。
從前他鮮少戴冠,如今的白玉金冠和這一身冠服出奇地相配。
還有她別出心裁的紅色衣帶。
當真是翩翩少年郎。
清濃倚著窗,喃喃道,“嗯,是王爺。”
不知是否心有靈犀,她望過去時他忽而抬頭。
視線交疊的瞬間恰如花開。
穆承策一抬頭便見到高樓之上,她微微抿唇,笑得嬌憨可愛,唇邊漾起兩個甜甜的小酒窩。
眉眼間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驕矜。
他低頭望瞭望身上的衣衫,心中瞭然。
看來小姑娘喜歡這一款柔弱公子的模樣。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白澤扳指,微微勾唇,提著點心往金玉樓走去。
清濃知他意圖,關上窗戶,依著性子往樓下跑去。
恰在大門口撞上穆承策進門,“郡主今日可還安好?金玉樓新出的茶合胃口?”
穆承策伸手扶著她險險往後仰的身子,遞上玉團糕,“剛出爐的點心。”
周圍來往的人狀似無意地投來打量的目光。
清濃紅著臉收迴胳膊,接過點心小聲說,“多謝王爺,一切安好。”
“天色已晚,不便在外久留。”
她行了個禮便匆匆上了馬車。
雲檀一路小跑跟著她上車,“郡主,怎麽今日這般著急。”
清濃抬手扇了扇風,耳珠還是覺得滾燙,“哪有啊,我餓了,著急用膳,快些迴吧!”
“可剛不就在金玉樓……郡主怎麽……”
雲檀茫然地說著,話音未落便見簾子掀起,穆承策掀袍上了馬車。
雲檀立刻閉嘴,若無其事地飛速溜下了馬車。
連帶著關上了車門。
“王爺,你怎麽……”
“嗯?”
穆承策撐著下巴,欺身而上,“乖乖又忘了?”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清濃心跳得雜亂無章,咬著唇軟軟地喊了聲,“承策。”
“乖,過來給我抱抱。”
穆承策的話沒有商量的餘地,完全就是通知她一聲。
清濃還沒開口人已經坐進了他的懷中。
自從早上從腦中零碎畫麵裏知道男女之情,她簡直無法看他的眼睛。
“承策,還在外麵……”
穆承策湊近她的臉,聲音暗啞低沉,“乖乖的意思是,外麵不可以,房中便可以?”
清濃感覺他身上好聞的檀香讓她通體舒適,但還是強作鎮定,“大婚……大婚前不能這樣。”
半晌才聽見頭頂傳悶笑聲,“那乖乖可得忍好了,別承策稍微靠近一點點就顫得這般……勾人~”
“你,我才沒有!”
清濃舌頭都捋不直了。
從前再怎麽都還覺得他是個正人君子。
怎麽感覺簽了婚書就像是開洪放閘了一樣。
這婚書跟賣身契簡直有的一拚。
有一種入了狼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