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受了委屈,隻能跑回家,撲在奶奶懷裡哭。
我越發想念爸爸,想念他溫暖的懷抱,想念他寬厚的肩膀。我常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爸爸離開的方向,一等就是一下午,心裡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說不定哪一天,爸爸就會突然出現在路口,笑著朝我走來,像以前一樣,把我抱起來,給我買糖吃。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等到我慢慢長大,等到我上了小學,等到我漸漸明白 “死亡” 到底是什麼意思,等到我接受了爸爸永遠不會回來的事實,那個期待,終究還是落了空。
我以為,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爸爸的身影,我隻能在回憶裡,一點點拚湊他的模樣,在夢裡,短暫地和他相聚。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
可我萬萬冇有想到,在我七歲那年,一個平靜的深夜,那個被所有人告知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竟然,真的回來了。
那一夜,徹底打破了我平靜又壓抑的童年,也拉開了一場,讓我窮儘一生,都無法釋懷的詭異序幕。
2 深夜歸人
那是深秋的夜晚,天氣已經很冷了,窗外颳著呼呼的北風,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爺爺奶奶早就睡了,我躺在裡屋的小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卻還是覺得冷。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白天被村裡孩子欺負的畫麵,心裡又委屈,又想念爸爸。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院子裡,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像是有人,輕輕推開了院子的木門,發出 “吱呀” 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心裡一緊,瞬間清醒了。
農村的夜晚,格外安靜,除了風聲和狗叫聲,幾乎冇有彆的動靜。這麼晚了,誰會來家裡?
我屏住呼吸,不敢出聲,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緊接著,我聽到了腳步聲,很輕,很慢,一步步朝著堂屋的方向走來。那腳步聲,聽起來有些沉重,又有些遲疑,像是很久冇有走過這條路,有些陌生。
我嚇得縮排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屋門。
爺爺奶奶住在隔壁的房間,他們也聽到了動靜。很快,隔壁傳來爺爺咳嗽的聲音,還有奶奶小聲的詢問:“老頭子,外麵是什麼聲音?是不是進賊了?”
“彆慌,我去看看。” 爺爺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還有剛睡醒的沙啞。
很快,我聽到爺爺起床的聲音,接著,堂屋的油燈被點亮,昏黃的光芒,透過門縫,照進我的房間。
“誰啊?大半夜的,有事嗎?” 爺爺走到堂屋門口,朝著外麵沉聲問道。
外麵冇有迴應。
爺爺又問了一遍,依舊冇有聲音。
奶奶也起床了,走到爺爺身邊,聲音有些發抖:“是不是聽錯了?要不彆開門了,怪嚇人的。”
“不行,萬一真有啥事,不開門怎麼行。” 爺爺說著,伸手,慢慢拉開了堂屋的門栓。
門,被緩緩推開。
那一刻,我緊緊攥著被子,心臟怦怦直跳,緊張得喘不過氣。
下一秒,我聽到爺爺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是奶奶失聲尖叫,然後,是奶奶渾身顫抖、不敢置信的聲音:“你…… 你是……”
我趴在床上,透過門縫,朝著堂屋的方向看去。
昏黃的油燈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那是爸爸生前最愛穿的衣服,衣服上還沾著些許泥土,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他的頭髮有些淩亂,臉頰消瘦,膚色有些暗沉,可那雙眼睛,那眉眼,那輪廓,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爸爸!
真的是爸爸!
我瞬間瞪大了眼睛,腦子一片空白,忘記了害怕,忘記了緊張,隻剩下滿滿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就站在門口,迎著昏黃的燈光,靜靜地看著爺爺奶奶,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淺淺的、溫和的笑,和我記憶裡的爸爸,一模一樣。
爺爺站在原地,渾身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門口的男人,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伸手指著他,手不停地顫抖。
奶奶則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建軍…… 建軍…… 真的是你嗎?你…… 你不是已經……”
後麵的話,奶奶冇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