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豆渣餅
卯時初，天還黑著，陶圓已穿戴整齊出了門。她穿了身便於幹活的鴉青布襖，底下是素紺色的麻布褲，頭髮用布巾包得嚴嚴實實，臂上挽著個籃子，裡頭裝著兩塊昨夜蒸的豆渣餅。
走到宋家豆腐坊時，院裡已點起燈。宋芝娘正挽著袖子在磨房推磨，豆子在水裡泡了一夜，顆顆飽脹。石磨隆隆作響，乳白的豆汁順著磨盤流進木桶。
“來了？”宋芝娘頭也不抬，“雖說你身板不瘦，這大磨你推不動，先用那方小磨，把那桶豆子磨了。磨細些，出漿纔多。”
陶圓應了聲，凈了手，去推小磨的磨桿。果如宋芝娘所說，這石磨著實沉，便是個小磨，若非陶圓身板在這，平日沒疏於鍛煉，又時常行庖廚之事，手臂有把子力氣，還真推不動。
推了幾圈，手臂就有些酸。她也不吭聲，隻穩穩地一圈圈推著。豆汁汩汩流出，帶著生豆特有的清氣。
磨完一桶豆，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宋芝娘舀了豆汁去灶房煮漿，陶圓跟著去燒火。大鐵鍋裡的豆汁很快沸騰，浮起一層白沫。宋芝娘用長柄勺撇去浮沫，又點了滷水，豆汁慢慢凝結成絮狀。
“壓豆腐的活兒我來，你去把院裡的木框洗了，紗布晾上。”宋芝娘吩咐。
陶圓依言去做。等豆腐壓成型，已是辰時。宋芝娘切了塊熱豆腐，撒上點粗鹽，遞給陶圓：“嘗嘗，剛出鍋的最嫩。”
豆腐燙手，入口即化，豆香濃鬱，雖隻放了鹽，卻鮮美得很。陶圓連吃了兩塊，隻覺得渾身都暖了。
“手藝真好。”她真心贊道。
宋芝娘臉上露出點笑意：“祖傳的手藝。我孃家原就是開豆腐坊的，嫁過來後接著做。這村裡，就數我家的豆腐最嫩，豆腥味最小。”
她看了看陶圓，“你還挺能吃苦。不像有些新來的，做不了一炷香就喊累。”
陶圓笑笑：“既來了這兒，總得想法子活。大嫂這兒管兩頓飯，已是幫了大忙。”
說話間，外頭有人敲門，是來取豆腐的。宋芝娘忙去應付。陶圓趁著空檔，把灶房收拾了，碗筷洗了，又挑了桶水把院子灑掃一遍。
忙活完，已是巳時。宋芝娘端出早飯：兩碗糙米飯，一碟鹹菜，一碟炒豆渣，還有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腦。
“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幹活。”
糙米飯糙，嚼著費勁，鹹菜齁鹹，豆渣炒得乾，但陶圓吃得很香。豆腐腦沒經什麼調味兒，不過口感不錯。看得出，宋芝娘確實有些家傳的手藝。
飯後，陶圓主動道：“大嫂，我瞧著咱們每日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不少。除了炒著吃、餵雞，可還能做別的？比如……做成豆渣餅，或是混了雜麵蒸窩頭，或許能多換些東西。”
宋芝娘抹了抹嘴：“豆渣餅？那玩意兒又糙又澀，誰愛吃？”
“若是我來做，或許能做得可口些。”陶圓笑道，“大嫂若信我，今日剩下的豆渣給我，我試做一回。成了，往後咱們多一條換糧的路子；不成，也不過費些柴火工夫。”
宋芝娘將信將疑，但想著豆渣本也不值什麼，便點了頭：“成，你試試。灶房裡的東西，你看著用。”
陶圓謝過，心中卻想，豆渣口感糙，營養卻不差。若能和些雜麵，調些味道，做得鬆軟可口，在這村裡定是搶手貨。
尤其那些有老人孩子的人家，買不起精米細麵，這豆渣餅若能做好，便是實惠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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