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拒絕
陶圓攏了攏微敞的衣襟，踩著軟底繡鞋走了出去。
晏珩已站在次間當中。
他似是剛從外頭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微涼氣息。
今日穿了件玄色暗四合如意雲紋的圓領袍，腰間束著羊脂白玉帶，越發顯得肩寬腰窄，姿儀不凡。燭光下，他眉眼如墨染，鼻樑高挺，唇色緋紅，此刻微微抿著，沒什麼表情。
隻是那雙眼，清淩淩的，掃過來時，陶圓覺得自己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無所遁形。
她垂下眼，上前行禮：“妾身給王爺請安。不知王爺駕臨，未曾遠迎，更兼……衣冠不整，實是失禮，請王爺恕罪。”聲音還算平穩，隻是寢衣單薄，方纔匆忙，裡頭的小衣並未繫好，此刻能清晰感覺到胸口有些不帖服，加上她那處又過於……豐滿了些，此時讓她渾身不自在。
“起來吧。”晏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在她猶自滴水的鬢髮和微敞的領口胸前處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是本王來得不巧。”
陶圓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屋子裡瀰漫著沐浴後的濕潤香氣和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茯苓味兒，還有晏珩帶來的那種清冽如鬆雪的氣息，交織在一處，分不清，繞不開，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司琴、司棋早已跪在一旁，德安也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
“都下去。”晏珩淡淡道。
德安如蒙大赦，忙不迭領著司琴、司棋退了出去，還輕手輕腳地掩上了門。
屋內隻剩兩人。
陶圓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得有些急，濕發貼在後頸，涼意滲人。
她不著痕跡地將滑落的褙子領口攏緊些，手指碰到脖頸的麵板，一片濕滑。
晏珩走到窗邊的紫檀木圈椅旁，自顧自坐下。他坐姿閑適，一手搭在扶手上，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是玉質的冷白。
“今日上巳，園中可還熱鬧？”他開口，語氣像是尋常問話。
陶圓謹慎答道：“回王爺，王妃主持，諸位姊妹同樂，很是和樂。”
“蘇氏今日解禁，你也見了。”晏珩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睫毛濃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沾了水汽，顯得格外黑沉。
“……是。”
“她禁足這些時日，抄經靜心，已知錯了。”晏珩的聲音平穩無波，“你自來大度，想來不會與她計較舊事。”
陶圓心下恍然。
原來如此。
傍晚去了蘇奉儀那裡，此刻又來她這裡。
是先安撫了新寵，再來安撫“舊人”？
怕她因蘇奉儀解禁復寵而心生怨懟，惹出事端？
她抬眸，飛快地看了晏珩一眼。
他神色沉靜，眸色深深，看不出任何安撫或愧疚的意味，倒像是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王爺言重了。”陶圓垂下眼，語氣恭順，“蘇妹妹年輕，一時行差踏錯，既已受了罰，日後自當謹記教訓。妾身入府多年，蒙王爺、王妃照拂，安分度日，從無非分之想，更不敢心存怨懟。”
這話答得滴水不漏，也劃清了界限。
晏珩盯著她，沒說話。
屋內又靜下來，隻餘燭火搖曳。
陶圓能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鬆雪冷香，混著些酒氣。
他今日飲了酒？
“你果然看得開。”半晌，晏珩才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贊是諷。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陶圓沉默。
她看不看得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她“看得開”。
又是一陣令人難捱的寂靜。晏珩的視線在她身上，從濕漉漉的頭髮，到微敞領口下露出的半邊雪白豐盈，還有前胸衣衫被發上水珠浸濕後的顯露。再到那件因匆忙披上而略顯淩亂的沉香褐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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