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素燒鵝
她這話說得通俗，比喻新奇，尤其是那“素燒鵝”傳聞（實為勞倫茲的印隨實驗），聞所未聞，卻莫名貼切。
亭中靜了一瞬，隨即幾位夫人掩口笑了起來。
“陶夫人這比喻，倒是新鮮有趣！”
“是這個理兒！光立規矩不成，還得自個兒做出個樣子來。”
“那‘素燒鵝’的典故，是哪本書上的？我倒未曾讀過。”
沈王妃也笑了，看向陶圓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思：“陶妹妹見識倒廣。”
陶圓忙欠身：“妾身胡謅的，讓王妃和各位夫人見笑了。不過是覺得，養孩子和做飯一樣，都得用心，用活心。死守著菜譜，做不出絕頂美味；死板著規矩，也教不出靈秀的孩子。當然，妾身福薄，沒養過孩子，這都是紙上談兵，當不得真。”
她語氣誠懇，又帶著點自嘲，將方纔那番議論輕輕揭過，重新歸於“不懂”的範疇。那位挑起話頭的夫人，見沒挑出什麼毛病，反而得了段有趣的說法，也笑著轉了話題。
周側妃暗暗鬆了口氣，瞥了陶圓一眼，心道：這張嘴，倒是能圓。
宴席繼續，絲竹聲起，有女先兒來說書助興，講的是前朝才子佳人的風月故事。
夫人小姐們聽得入神，陶圓卻有些神遊天外。
方纔那番話，不過是她結合前世所知隨口應付，沒想到效果還行。可見有些道理，古今皆同。
她不經意掃過亭外，不遠處臨水的九曲迴廊上，似乎有個挺拔的玄色身影一閃而過，身邊跟著德安。
陶圓瞬間汗毛都起來了，是王爺？
不是，老闆今日不是在前頭宴請男賓麼？怎麼走到內院這邊來了？
緊張了一會兒，見沒什麼事，陶圓逐漸放鬆下來，索性隻當沒看見。
橫豎不是為她來的，也與她無關。
宴至申時方散。
送走賓客，沈王妃麵露倦色，對周側妃和陶圓溫言道：“今日辛苦你們了，諸事妥帖，我很滿意。都回去歇著吧，明日不必過來請安。”
兩人行禮告退。
走出沁芳亭一段距離，周側妃笑說：“你今日那番‘養孩子如做點心’的話，倒是唬住了不少人。”
陶圓道：“隨口瞎說，姐姐別取笑我。”
“是不是瞎說，你自己清楚。”周側妃停下腳步，看著她，“你那‘素燒鵝’，是什麼典故？我怎麼從未聽聞？”
陶圓麵不改色：“在一本雜記上看到的，許是前朝哪位喜好庖廚的奇人寫的，名字我也忘了。隻覺得有意思，便記下了。”
周側妃將信將疑，卻也沒再追問，隻道：“罷了。今日總算沒出岔子。你那幾樣點心，中規中矩，算你聰明。” 這已是難得的誇獎了。
“多謝姐姐提點。”陶圓從善如流。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
陶圓回到靜思齋，隻覺得比練了十套“健身操”還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應付場麵，察言觀色，揣度人心，實在耗神。
不過，再清閑的班，也得隔三差五做些事情。
上班牛馬，哪有不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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