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主每天的悠閒生活------------------------------------------,終於悟透了一個道理。,核心就是一個字:閒。。閒到你覺得時間這玩意就是用來揮霍的,就像前世揮霍月底那點可憐的工資一樣——隻不過這輩子他揮霍的是大把大把的光陰,而他的錢卻怎麼都花不完。,如果那也能叫日程的話,大概是這樣的:,一般是辰時左右,也就是後世的七點多。冇有鬧鐘,冇有釘釘訊息,冇有領導在微信群裡@所有人。叫醒他的,要麼是窗外那隻畫眉鳥,要麼是從窗戶紙裡透進來的陽光,要麼乾脆就是——什麼都不叫,他自己睡飽了就睜眼了。“老爺醒了。”,耳朵尖得跟貓似的,王峰在床上剛翻了個身,還冇出聲呢,她就聽見了。翠兒今年十六歲,是孫氏孃家那邊遠房親戚的女兒,長得不算多漂亮,但勝在乖巧伶俐,做事麻利,嘴也甜。她是王峰的貼身丫環之一,負責伺候他洗漱更衣的。,掛在銀鉤上,然後轉身朝門外招了招手。另一個丫環碧兒端著一銅盆溫水走了進來,盆邊上搭著一條雪白的棉布帕子。碧兒比翠兒大一歲,圓圓的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性子溫和,說話輕聲細語的。,齊齊施了一禮:“老爺安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節哢哢響。古代的被褥是用新棉花絮的,蓋在身上又輕又暖,不像前世的化纖被子,蓋著悶汗。他有時候醒了也不想起,就在被窩裡賴著,聽窗外鳥叫,聽院子裡丫環們灑掃的沙沙聲,聽遠處廚房裡傳來的鍋碗瓢盆的響動——那種煙火氣,安穩踏實,讓人心裡莫名地平靜。“老爺今日氣色真好。”翠兒一邊說,一邊把帕子浸在溫水裡,擰到半乾,遞到王峰手裡。水溫剛剛好,不燙不涼,這是她掐著王峰醒來的時間提前預備的——早一分水太熱,晚一分水就涼了,得剛剛好在王峰睜眼的時候端進來。,碧兒已經把刷牙的青鹽和柳枝遞了過來。這個時代冇有牙刷,刷牙用的是柳枝——把柳枝的一頭咬開,咬成刷子狀,蘸上青鹽在牙齒上來回蹭。王峰一開始很不習慣,覺得這玩意太原始了,但用過幾次之後發現,青鹽配柳枝,牙齒刷完居然特彆乾淨清爽,嘴裡還有一股淡淡的鹹味和植物的清香。他後來也不計較了,入鄉隨俗嘛。,翠兒伺候他更衣。她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昨晚就準備好了,掛在衣架上——一件月白色的細棉布中衣先穿上,外麵再套一件淡青色的杭綢長袍,腰間繫一條絛帶,掛上玉佩和荷包。穿衣服的過程王峰完全不用自己動手,翠兒讓他伸胳膊他就伸胳膊,讓他轉身他就轉身,連腰帶都是翠兒蹲下來幫他係的。碧兒在旁邊捧著梳妝匣,裡麵裝著梳子、篦子、髮簪、網巾和小帽,等翠兒繫好腰帶,碧兒就上來給他梳頭。,他前世的髮型在這個時代當然是不能留的,所以從穿越過來起就續了發,現在頭髮已經長到能紮起來的程度了。碧兒梳頭的動作又輕又柔,梳子從頭頂滑到髮尾,一絲一絲地梳,遇到打結的地方就用手捏住髮根慢慢地通,絕不用力扯。王峰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享受這份溫柔細緻的伺候,心裡暗暗感歎:前世他去理髮店,洗頭的小哥恨不得把水灌進他耳朵裡,剪頭的師傅也是三下五除二完事了。哪像現在這樣,光是梳個頭都舒服得讓人想再睡一覺。,戴上小帽,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王峰從臥房走到隔壁的小花廳,早飯已經擺好了——至於早飯有什麼,他昨天跟蔡嬸點了幾樣想吃的,蔡嬸一大早就起來弄了。
這就是王峰每天的早晨。冇有擁擠的地鐵,冇有催命的打卡機,冇有堆在桌上的需求文件。從睜眼到吃完飯,全程有人伺候,他連腰都不用彎一下。
吃完早飯,王峰的上午通常是在內院裡度過的。
如果天氣好,他就讓丫環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襬一把躺椅,旁邊一張小茶幾,上麵放著一壺龍井茶和幾碟點心。他往躺椅上一靠,手裡拿一本閒書,有一搭冇一搭地翻著,看幾頁就放下,喝口茶,看看天上的雲,聽聽樹上的鳥叫,發發呆。這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躺椅是周福特地找人做的,用的是老藤條編的椅麵,透氣又有彈性,躺著不硌人。椅背的角度恰到好處,正好能讓人半躺著,頭頂是桂花樹濃密的樹冠,漏下來的陽光被葉子剪成一塊一塊的小光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王峰經常躺著躺著就睡著了,書蓋在臉上當眼罩,茶涼了也冇人催他喝。
有時候寶哥兒會跑過來搗亂。這小傢夥精力旺盛得很,奶媽追都追不上。他跑到王峰的躺椅旁邊,扒著扶手往上爬,嘴裡喊著“爹爹抱”。王峰就把他撈起來放在肚子上,小崽子趴在他胸口,小臉蛋肉嘟嘟的,仰著頭看他,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爺倆就這麼在躺椅上窩著,有時候大的睡著小的也跟著睡,一大一小兩張臉貼在一起,畫麵溫馨得讓旁邊的丫環都忍不住偷笑。
孫氏有時候也會從屋裡出來,搬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做針線。她手裡永遠有做不完的活——給他做雙新鞋,給寶哥兒補件小褂,給妞妞繡個兜肚。她的針線活做得極好,針腳又細又勻,繡出來的花樣活靈活現。有一次王峰湊過去看她繡花,她正在一塊手帕上繡一朵蘭花,那蘭花的葉子細細長長的,葉尖還微微卷著,像是被風吹過一樣。王峰看得都驚了,說這水平放到後世得是非遺傳承人,孫氏聽不懂什麼叫非遺傳承人,但聽懂了他在誇她,臉紅紅地低了頭,細聲細氣地說“夫君又笑話我”。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柳氏通常會從東跨院過來。她每天早上在自己的院子裡練字彈琴,完了之後就到正院來,有時候帶一碟自己做的點心,有時候帶一幅剛畫的畫給王峰看。她的畫工相當不錯,尤其擅長畫蘭花和竹子,水墨淋漓,頗有幾分文人畫的味道。王峰雖然不太懂畫,但看了也覺得養眼,就讓人把她畫的幾幅竹子裱起來掛在書房裡。
有一次柳氏畫了一幅王峰的肖像,雖然不太像——古人畫像本來就不講究寫實,更注重神韻——但畫裡的王峰斜靠在躺椅上,手裡握著一卷書,背後是桂花樹,旁邊還趴著一隻打盹的貓,整個畫麵慵懶閒適,倒真把他這些日子的狀態畫出來了。王峰很喜歡這幅畫,讓人把畫掛在臥房裡,說這是他一輩子最舒服的樣子。
快到午飯的時候,王峰會從躺椅上起來,在院子裡溜達溜達,活動活動筋骨。孫氏和柳氏一左一右地陪著他散步,丫環們遠遠地跟在後麵。三個人穿過月亮門,走到後花園,沿著鵝卵石小徑慢慢地走,看看花,看看魚,說說閒話。花園裡有個小池塘,裡麵養著錦鯉,王峰有時候會帶一點饅頭屑去餵魚,紅的白的錦鯉擠在一起搶食,水麵撲騰撲騰的,煞是好看。
柳氏膽子大一些,會伸手去碰池塘邊的睡蓮葉子,尖尖的手指在綠葉上輕輕一點,水珠就在葉麵上滾來滾去。孫氏則在旁邊笑著搖頭,說小心彆掉下去。王峰站在她們身後,看著這一幕——一個端莊溫婉的正妻,一個嬌俏靈動的小妾,背後是假山池塘花木扶疏,簡直就像是從《紅樓夢》裡走出來的畫麵。
他心裡那個美啊。前世他整天對著電腦螢幕,能看到的活物除了同事就是辦公室裡的綠蘿,偶爾窗台上爬過一隻壁虎都能讓整個部門的同事圍觀好幾分鐘。現在呢?老婆小妾陪著他逛私家園林,錦鯉在池塘裡遊,桂花在枝頭開,滿眼都是真正的、鮮活的美。這差距,用天壤之彆來形容都嫌不夠。
午飯的陣仗之前已經寫過了,八個菜兩葷兩素兩冷兩熱,外加一湯一果。但王峰最享受的不是菜有多少,而是吃飯的過程本身。
他坐在八仙桌的正位,孫氏坐在他右手邊,柳氏坐在他左手邊。寶哥兒被奶媽抱過來,坐在特製的高椅子上,小胖手抓著勺子自己扒飯,吃得滿臉都是米粒。妞妞還太小,隻能喝奶和米糊,奶媽抱著她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喂。
丫環們把菜一道道地端上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翠兒站在王峰身後,隨時準備給他添飯倒酒。碧兒站在桌旁,手裡拿著一雙公筷,負責給王峰夾遠處的菜。王峰一開始特彆不習慣——他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吃飯還要彆人夾菜?但後來他發現,這不是他懶不懶的問題,而是這個時代大戶人家的規矩。老爺自己伸手去夾遠處的菜,那是失禮的,顯得冇教養,也讓伺候的下人臉上無光——人家會覺得是自己伺候不周。
於是王峰就入鄉隨俗了。他想吃哪個菜,看一眼那道菜,碧兒立刻就用公筷幫他夾過來,放在他麵前的碟子裡。他不用伸手,不用開口,隻用一個眼神,菜就來了。如果他想吃的那道菜在桌子另一頭,孫氏或者柳氏就會替他夾過來,放進他碗裡。兩個女人都知道他的口味——孫氏知道他愛吃紅燒的,柳氏知道他愛吃清蒸的,兩個人夾菜都往他心坎上夾。
夾菜的節奏也恰到好處。碧兒和翠兒都是受過訓練的,她們知道什麼時候該夾菜,什麼時候不該夾。王峰正在嚼著嘴裡的東西,她們就不會急著夾新的;他放下筷子喝口酒,她們就知道該給他添一點下酒的小菜;他碗裡的米飯快吃完了,翠兒不等他開口,就悄悄地把空碗拿走,盛了半碗新飯放在他手邊——不會盛太滿,因為孫氏交代過,老爺不喜歡浪費,吃多少盛多少。
王峰有時候故意逗她們,眼睛盯著一道菜多看了一秒,碧兒就立刻把那道菜夾過來。他再盯著另一道菜看,碧兒又立刻給他夾過來。他連著看了五六道菜,碧兒手忙腳亂地給他夾了一碟子,然後他哈哈大笑,說跟你開玩笑呢。碧兒鬆了一口氣,抿著嘴笑,孫氏在旁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角也是笑意。
有時候王峰懶得自己動手,就直接讓柳氏喂他。他會故意往椅背上一靠,張開嘴,柳氏就明白了,笑盈盈地夾起一塊紅燒肉,輕輕吹了吹,送到他嘴裡。孫氏在旁邊看著,也不吃醋,反而笑著說柳妹妹彆把他慣壞了。柳氏抿嘴一笑,說老爺高興就好。王峰嚼著那塊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再看看身邊兩個笑盈盈的美人,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這他媽纔是人生。
午飯後是午休時間,這是雷打不動的安排。王峰發現古人特彆注重午休——他前世以為睡午覺是懶人的表現,到了這邊才知道,大戶人家不管是老爺夫人還是少爺小姐,吃過午飯都要歇一歇,這叫養神。連家裡的下人們,隻要不是當值的,都會找個陰涼角落打個盹。
午休的地點根據天氣而定。夏天熱,就在內堂的竹榻上睡,榻下麵放一個冰盆,丫環在旁邊打著扇子,涼風習習,比空調還舒服。冬天冷,就在暖閣裡睡,炕上鋪著厚厚的褥子,炭火盆燒得旺旺的,暖意融融。春秋兩季不冷不熱,王峰喜歡把竹榻搬到庭院裡的桂花樹下,在樹蔭裡睡午覺。微風吹過,桂花簌簌地落在身上,滿身都是花香。
午休的時候,通常有一個丫環在旁邊守著。翠兒或者碧兒輪班,坐在榻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拿一把蒲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不是扇王峰——他也不熱——而是扇蚊子。這個時代冇有電蚊香,院子裡花木又多,總有那麼一兩隻不長眼的蚊子。丫環的扇子輕輕一搖,蚊子就飛走了,他的午覺就睡得安安穩穩。
有一次王峰午睡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翠兒坐在旁邊,腦袋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手裡的扇子都快掉地上了。她大概也是困了,但又不敢走,就這麼強撐著。王峰冇出聲,輕輕地把扇子從她手裡抽出來,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翠兒已經醒了,滿臉通紅地跪在地上請罪,說老爺恕罪奴婢剛纔睡著了。王峰笑著擺了擺手說困了就去睡,彆撐著。翠兒眼眶都紅了,連磕了好幾個頭才站起來。
王峰心想,前世他午休?彆逗了。中午能趴工位上眯十五分鐘就是奢侈,還得把鬧鐘設好,到點了就得睜開眼睛繼續寫程式碼。有時候剛睡著就被同事拍醒,說開需求評審會了,趕緊來。那樣的日子,他居然過了十年,想想都覺得自己可憐。
午休醒來,大概是未時左右,也就是後世的一兩點鐘。這個時段是一天裡最悠閒的時光,王峰通常會安排一些娛樂活動。
最常做的娛樂活動是聽曲和看歌舞。
柳氏會彈琴,她的琴室裡有一張古琴和一張箏。午後閒暇的時候,王峰會讓柳氏彈一兩支曲子。柳氏的琴彈得相當好,她的琴技是從小跟著孃家的琴師學的,彈了十幾年了,雖說不上一代宗師,但在這個小縣城的大戶人家裡,絕對是鶴立雞群的水平。
她最喜歡的曲子是《梅花三弄》和《高山流水》。彈《梅花三弄》的時候,琴聲清冷幽遠,像是冬天雪地裡一枝梅花孤零零地開著,冷香四溢,傲雪淩霜。彈《高山流水》的時候,琴聲時高亢時低迴,高亢時如山峰聳立直入雲霄,低迴時如溪水潺潺蜿蜒流淌。王峰第一次聽她彈這首曲子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麵——前世的他,加班加到淩晨,走出公司大樓,外麵下著雨,他一個人站在屋簷下等雨停,又冷又餓又絕望。而現在的他,坐在小跨院的琴室裡,窗外竹影搖曳,身邊美人撫琴,茶幾上放著溫熱的龍井和剛出爐的點心。兩種人生,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除了聽琴,他有時候也會請紅綃來跳舞。自從賞桃宴之後,紅綃每隔十天半月就會來王府一次,要麼是王峰請的,要麼是她自己來請安的。她來的時候會帶上縣教坊的樂師,在後花園的空地上鋪上紅氈,給王峰和家人們表演新的舞蹈。因為是專門給王峰一個人跳的,比賞桃宴上更加隨意放鬆,紅綃有時候還會即興編舞,一邊跳一邊改動作,跳完了就笑嘻嘻地問王峰好不好看。
有一次紅綃跳了一支新舞,跳完之後,王峰說好看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紅綃歪著頭想了想,說少了道具,下次要帶一把劍來跳劍器舞。王峰一聽來了興致,說你會劍舞?紅綃揚了揚下巴說當然會,我五歲學舞,七歲學劍,刀槍劍戟什麼都練過。王峰當場就讓趙鐵柱拿了一把冇開刃的短劍來,紅綃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隨手就挽了個劍花,銀光一閃,短劍在她手指間轉了一圈又穩穩地落回掌心,那動作帥氣利落,把旁邊的丫環們都看呆了。
王峰拍著巴掌說,下次就跳這個。紅綃笑著應了。
另一種王峰喜歡的午後娛樂是下棋和葉子牌。
下棋不是下圍棋——王峰前世連五子棋都下不明白。他讓周福找了一副象棋,教孫氏和柳氏下。結果孫氏學了三天就能跟他殺得有來有回,柳氏更厲害,學了五天就開始贏他了。王峰被連殺了七八盤,臉上掛不住,說你們兩個以前是不是偷著學過?柳氏捂著嘴笑,說老爺自己棋藝太臭了還怪彆人。王峰氣笑了,伸手去撓她癢癢,柳氏咯咯笑著滿屋子跑,孫氏在旁邊一邊收棋盤一邊搖頭笑。
葉子牌就更是王峰的心頭好了。這個時代的葉子牌跟後世的撲克牌有點像,牌麵上畫著各種人物故事,玩法也有好幾種。王峰把玩法簡化了一下,教給孫氏和柳氏,三個人湊一桌鬥地主。當然這個時代冇有“地主”這個叫法,王峰把名字改成了“鬥財主”。每次抽到地主牌的人就要被另外兩個人聯合圍攻,誰先出完誰贏。孫氏打牌最穩,從來不出錯牌但也從來不出奇兵。柳氏打牌最精,會算計,經常故意示弱然後一波爆髮帶走。王峰打牌最隨緣,輸贏看心情,輸了就哈哈大笑,贏了就得意洋洋地抖著腿。
輸的人有懲罰——一開始是貼紙條,後來王峰覺得貼紙條太影響美人的顏值,就改成了彈腦瓜崩。有一次王峰連輸了五把,被孫氏和柳氏一人彈了兩下,腦門都紅了。他揉著腦門說你們兩個是不是串通好了,兩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冇有,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王峰心想,前世他的社交活動就是跟同事吃頓火鍋,吃完還要AA,人均一百多塊錢,心疼得他好幾天。現在呢?兩個漂亮女人陪著他在自家後花園裡打牌,彈腦瓜崩都能彈得這麼開心。
下午的時光消磨得差不多了,就到了洗澡的時間。
王峰喜歡在晚飯前洗澡,這是他穿越之後養成的新習慣。前世他都是晚上睡覺前洗,但古代人洗澡冇有淋浴那麼方便,得靠下人燒水倒水,所以他乾脆把洗澡時間提前到傍晚,洗完了清清爽爽地吃晚飯。
王府裡有專門的浴室,在內院東廂房的儘頭,是一間單獨辟出來的屋子。浴室不大也不小,一丈二尺見方,地麵鋪的是青石磚,中間高四邊低,方便水流出去。牆角有一個排水口,水從那裡流到院子外麵的暗溝裡去。
浴室裡最顯眼的是一個巨大的木製浴桶,用的是上好的柏木,箍著三道銅箍,能輕鬆裝下兩個成年人還有餘。柏木浴桶有一個好處——木頭本身帶著一股天然的柏木香氣,熱水一泡,香氣蒸騰出來,整個浴室都是那種清新醒腦的木頭香味。浴桶旁邊放著一個木架,上麵搭著浴巾、澡豆、絲瓜絡和一塊用來搓腳的火山石。
洗澡的水是靠下人一桶一桶提進來的。王峰要洗澡之前,翠兒會先去通知廚房燒水。蔡嬸那邊早就準備好了——每天傍晚這個時間王峰都要洗澡,廚房裡永遠備著一大鍋熱水,隨時能用。兩個家丁用扁擔挑著四個木桶,從廚房提熱水到浴室,來來回回要跑好幾趟,直到把浴桶灌到七分滿。熱水倒進浴桶之後,丫環會用手肘試水溫——不能用手心試,因為手心的耐熱度不一樣,手肘最敏感——水溫要剛好比體溫高一點,微微燙但不會受不了。
王峰第一次被丫環伺候洗澡的時候,說實話,渾身都不自在。他覺得洗澡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讓小姑娘在旁邊看著太尷尬了。但翠兒和碧兒完全不覺得尷尬——在她們看來,伺候老爺洗澡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是她們本分的職責,也是彆的丫環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好差事。能在老爺身邊貼身伺候,意味著她們是府裡最受信任的丫環,月錢比普通丫環高出一大截,走出去連管家都要給幾分麵子。
所以王峰慢慢也就習慣了,甚至後來覺得,有人伺候洗澡,確實比自己洗舒服多了。
他站在浴桶旁邊,翠兒幫他把外袍脫了,疊好放在旁邊的架子上。碧兒幫他把中衣脫了,然後扶著他跨進浴桶。熱水漫過腳踝、小腿、腰部、胸口,熱流從四麵八方包裹住身體,渾身的毛孔都在那一瞬間張開了,整個人像是被泡在溫泉裡一樣。
翠兒挽起袖子,用絲瓜絡蘸上澡豆,從王峰的肩膀開始,一下一下地搓。她的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把麵板搓得微微泛紅但不疼。肩膀、後背、手臂、前胸,每一個地方都不落下。王峰趴在浴桶沿上,頭枕在手臂上,閉著眼睛享受著。絲瓜絡粗糙的質感在身上磨過,帶著一股麻麻癢癢的感覺,搓過之後又用清水沖掉,麵板變得光滑清爽,像是褪了一層舊皮。
最難伺候的是擦背——你想想,前世他洗澡,背上那塊地方要麼夠不著,要麼用浴花隨便蹭兩下糊弄過去,從來冇真正洗乾淨過。但是有人給你搓背就不一樣了,每一寸麵板都能被照顧到。碧兒拿著絲瓜絡,順著王峰的脊背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來來回回搓了好幾遍,連肩胛骨中間的凹陷處都搓到了。搓完之後用熱水衝淨,然後換一條乾淨的帕子沾了溫水再擦一遍,最後用手掌輕輕拍打幾下,把毛孔收住。
洗完澡,丫環會用一個溫熱的濕帕子幫他把臉擦一遍,然後從浴桶裡出來,站在地上,兩個丫環一人拿著一條大浴巾,一前一後地幫他擦乾身體。擦乾了之後,翠兒端來一個小銅盆,裡麵是溫水,給他泡腳。泡腳的時候,碧兒拿著梳子幫他把頭髮梳順,用乾布擦到半乾。
王峰站在浴室裡,身上裹著乾爽的浴巾,腳泡在熱水裡,頭髮被溫柔地梳理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一個字——爽。
他想起前世自己洗澡,那個出租屋的衛生間轉個身都困難,熱水器忽冷忽熱,冬天洗到一半熱水冇了,凍得他嗷嗷叫。而現在,家丁給他挑熱水,丫環給他搓背擦身,洗完了一個個圍著伺候他穿衣穿鞋。這兩輩子的人生活法,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
洗完澡出來,天色已經接近傍晚了。王峰換上一身乾淨的家居袍子,整個人清清爽爽,頭髮還是半濕的,散在肩上,聞起來有一股柏木和澡豆混合的清香。
晚飯還是在正堂,菜色清淡精緻,和午飯的大魚大肉不一樣。晚飯後是他一天裡最放鬆的時光——不用見客,不用處理事務,冇有任何應酬,隻有家人和夜晚。
夏天吃完飯,天色還冇完全黑下來,王峰喜歡帶著孫氏和柳氏去後花園散步。三個人慢慢地走,後麵遠遠地跟著兩個丫環,提著燈籠和驅蚊的香爐。傍晚的涼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吹在剛洗完澡還微微發熱的麵板上,說不出的舒爽。
走到茅亭裡,三個人坐下來乘涼。柳氏有時候會把琴搬過來,在亭子裡彈一兩支輕柔的小曲。琴聲飄在夜風裡,和遠處的蟲鳴混在一起,像一場小型的露天音樂會。王峰靠在石桌上,喝著涼茶,看著逐漸亮起來的星星,聽琴聽蟲鳴,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孫氏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偶爾伸手把王峰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後麵去。這個動作很輕很自然,是下意識做出來的,但正是這種下意識的小動作,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溫柔。
冬天晚飯後就不能去花園了,太冷。王峰會讓人把內堂的炭火燒得旺旺的,一家人圍著炭火坐著。孫氏做針線,柳氏在旁邊幫忙理絲線,王峰靠在暖榻上看書或者逗寶哥兒玩。火盆裡偶爾爆出一顆火星,劈啪一聲,炭火燒得紅紅的,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暖融融的。外麵北風嗚嗚地吹,屋子裡卻是溫暖如春,茶壺在炭火邊溫著,隨時能倒出一杯熱茶來。
到了亥時初刻,大概是後世晚上九點多,夜色深沉下來,一天的尾聲到了。
宵夜已經備好了。王峰有時候在臥房裡吃,有時候在花廳裡吃。今天如果柳氏下廚做了他愛吃的點心,他就讓人把點心端到孫氏的暖閣裡,三個人一起吃,一邊吃一邊聊今天發生的趣事。
柳氏會把他今天在躺椅上睡著打鼾的樣子學出來,學得惟妙惟肖,逗得孫氏笑得直不起腰。孫氏會把她今天在菜圃裡發現的稀奇事說出來——今天黃瓜架上多結了兩根黃瓜,明天韭菜長得特彆好可以割一茬了。這些家常話如果擱在彆家老爺耳朵裡,大概會覺得無聊。但王峰不覺得無聊,他聽得很認真,還會點評幾句。因為他知道,這種家常話裡藏著的是實實在在的生活,是真實的、溫暖的、屬於他自己的生活。
吃完宵夜,兩個丫環伺候他洗漱完畢,換上睡覺的中衣。王峰躺在架子床上,錦被柔軟,紗帳輕垂,窗外的更夫敲著梆子從街上走過,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在孫氏的腰上輕輕撓了一下。孫氏被他嚇了一跳,輕輕地“啊”了一聲,然後轉過身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小聲說:“夫君彆鬨,都這麼晚了。”但語氣裡冇有生氣的意思,反而帶著一點嗔怪和笑意。王峰嘿嘿一笑,把她往懷裡一摟,聞著她頭髮上的桂花油香,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王峰有時候會算一筆賬。
前世他乾程式員的時候,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擠地鐵,九點到公司,然後開始一天的搬磚。晚上加班到九十點是家常便飯,十一二點也不稀奇。回到家累得倒頭就睡,第二天早上繼續重複。週末還要隨時待命,有緊急需求就得遠端加班。一年下來,年假從來不敢休完,病假也隻能攢到真的扛不住的時候纔敢用。工位上的綠蘿都被他養死了好幾盆,因為他自己都顧不上喝水,更彆說澆水了。
就這樣的日子,他一個月稅後到手兩萬出頭。加上年終獎,一年三十萬。然後呢?房貸一個月一萬二,車貸三千,吃飯交通兩千,物業水電取暖亂七八糟加起來,攢不下幾個錢。他算過,按這個節奏,他還完房貸要到六十歲,車貸倒是還完了,車也快報廢了。
而現在,他每天的生活從早到晚是這樣的:
睡到自然醒。有人伺候起床洗漱穿衣服。早飯有十來道精品菜肴等著他,吃完了在桂花樹下躺著喝茶看書。兩個老婆輪流陪他,一個端莊溫柔,一個嬌俏貼心。旁邊還有丫環隨叫隨到,渴了有人倒茶,熱了有人打扇,困了有人守著你睡覺。午飯八菜一湯,雞鴨魚肉樣樣齊全,想吃哪個菜看一眼就有專人夾過來。下午聽琴看舞打葉子牌,膩了就去花園裡喂餵魚、賞賞花。晚飯前洗澡,兩個丫環伺候搓背擦身,渾身上下每一寸麵板都被人仔仔細細地照顧到。晚上一家人圍著火爐或者坐在涼亭裡聊天,吃宵夜水果,然後回房睡覺。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不用寫一行程式碼,不用開一個會,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他就是這個小小王國裡的王,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所有的資源都為他服務。
而他每年能花的錢,是好幾千兩銀子——折成人民幣,少說也是幾百萬的量級。
這不是什麼老爺的生活,這他媽是神仙過的日子。
王峰睡前經常會這樣感歎一下,然後翻個身,摟著軟軟的老婆,把臉埋在她散發著香氣的頭髮裡,嘴角翹著,沉沉地睡過去。
夢裡冇有程式碼,冇有bug,冇有領導,冇有房貸。隻有桃花,琴聲,桂花香,和丫環輕輕搖扇的微風。
這日子,真他媽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