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很快傳遍了宮廷內外。
我覺得還不夠，又特意命人將訊息散到了宮外去。
同時吩咐下人按正妃的規格備好了大紅喜字，綢緞與頭麵首飾。
月憐見到這些，笑得眉眼彎彎，拉著我的手說：
“表姐為月憐如此費心，月憐真不知該如何報答纔好。”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背：“那就好好為王爺開枝散葉。”
“嗯！若真有了孩兒，第一個便抱來給表姐撫養。”
這丫頭，往日那般機靈，如今倒透著幾分傻氣。
我連忙搖頭：“不可，孩子自然跟著親孃，你將來可是要當皇後的。”
聽到皇後二字，月憐整個人愣住。
竟伸手來摸我的額頭：“表姐，您該不是病重了，在交代後事吧？”
“哪有的事，我隻盼著你與王爺和和美美，你們好了我便安心。”
這番對話，果然一字不落地被門外的徐安澈聽了去。
他麵色陰沉地推門而入，不等月憐行禮便冷聲道：
“我與王妃有話要說，你先退下。”
門剛合上，徐安澈的手便猛地扼住了我的脖頸：
“你究竟打的什麼算盤？不是欲擒故縱，不是借腹奪子，你到底想要什麼？！”
怒意順著他掌心的力道傳來，窒息感陣陣上湧。
我費力跺腳，氣息急促：“我說了成全你們便是真的成全。”
“不可能！從前你見我與月憐稍近些，便氣得摔東西鬨脾氣，如今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是啊，那是從前的我。
可如今的我，想要長命百歲，想要複仇。
“是我過去太執迷，如今想明白了，強求不如放手。”
徐安澈眼底掠過一絲驚愕。
“我本是想來同你解釋昨夜與月憐並非我本意，是我當時神誌不清以為她是你。”
“但此刻我隻問你，昨夜月憐進這屋子，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心裡一鬆。
他將月憐錯認成我？
可今早見到的那一身淤痕。
這得是多深的恨，才能留下那樣的印記。
見我不語，徐安澈又扣住我的肩：“回答我！”
我徹底厭倦了。
當了這麼久媒人，冇得半分感激，反倒像個罪人般被審問。
我掙開他，抓起桌邊那疊紅豔豔的喜字，塞進他手裡：
“王府上下誰不知道，你心裡喜歡的是月憐？我這個王妃不過是個聯姻擺件。”
“過去是我嫉妒，但隻要見你與她親近，雖恨她但也更恨自己無用。”
“我恨自己一身是病，無所出，怎麼也捂不熱你的心。”
“可當我親眼看見你與她同床共枕時，那一刻，我突然就放下了。若愛意終成怨妒，那我心底還剩的那點良心，便讓這怨妒轉成成全。”
我抬起眼，輕輕喚出那個久違的稱呼。
“澈哥哥……隻要你從此順心快樂，我便是死，也能閉眼了。”
我出生時嗆了羊水，心肺從此比常人弱了許多。
六歲那年見徐安澈落水，想也冇想就跳下去救他。
正是那一次捨命，換來了皇上與貴妃的憐愛，也換來了與他的婚約。
可救他那回，我幾乎丟了半條命。
是母親千裡迢迢遠赴南疆尋藥，才勉強為我續下如今的光陰。
我是真心喜歡過徐安澈。
但我更清楚，我這條命來之不易。
徐安澈聽著這些話，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力氣。
他慌忙將我摟進懷裡，聲音發顫：“不許胡說！你不會有事。”
“世事難料，當年救你便已耗去我半條命，我的人生經不起太大風浪了。”
我將臉靠在他肩頭，聲音輕得像歎息，“往後，月憐會好好替我照顧你的。”
“不，我會為你尋最好的大夫，我不會娶她，更不會讓她取代你。”
無論這話有幾分真心，都已太遲了。
我想要的，是自由。
是與他再無瓜葛，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這時，未關嚴的窗子被風吹動，輕輕響了兩聲。
我順勢低咳起來。
徐安澈果然慌了神，他拉起我的手語氣急切：
“父皇那裡有一味珍藏的靈藥，比尋常方子珍貴百倍，我這就帶你去求來。”
我微微一怔，求藥倒在意料之外。
不過，既是白給的，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