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賀壽這天,徐安澈坐在馬車裡愣神。
月憐假意冇坐穩,身子一歪便栽進他懷裡。
她眼波流轉,手指輕輕攀上他的衣襟,指尖若有似無地碰觸著他的胸口。
“王爺一路上都不說話,是在想什麼?”
她聲音嬌軟,帶著刻意的親昵。
徐安澈被她拉回思緒卻問:“你表姐今天可有說不來?”
月憐抿嘴一笑:“表姐病得那樣重,莫說進宮,怕是出院子都費力呢。”
徐安澈聽了,莫名一陣煩躁。
拂開她的手,掀簾望向窗外。
馬車正行過朱雀大街。
街角那家老字號的糕點鋪子忽然闖入眼簾。
他目光一滯。
【安澈哥哥,下學啦!給,栗子糕,還熱著呢!】
記憶裡,總有個小小的身影裹著厚厚的鬥篷。
像團不怕冷的小火苗,蹲在私塾外的石獅子邊上。
一見他出來便蹦起來從懷裡掏出用手帕仔細包好的點心,獻寶似的遞到他麵前。
他不止一次嫌她傻:“宋樂宜,天這麼冷,等什麼等。”
她從不惱,隻是笑:“我想第一個見到你嘛。”
他背書被太傅誇了一句,她能高興一整天。
他習武時擦破點皮,她能緊張得眼圈發紅。
他隨口提了句城南的梅花開得好,第二天她就能頂著風雪走去,折回最盛的那一枝,插在他書房的瓶裡。
即便手指凍得通紅,仍仰著臉問他:
“安澈哥哥,好看嗎?”
是從何時起,那笑容裡的光,漸漸黯淡了呢?
突然,馬車碾過碎石開始顛簸。
月憐被晃得一驚,隨即扯開車簾,衝著車伕斥道:
“怎麼趕的車,驚著了王爺,你有幾個腦袋擔著!”
徐安澈被她尖利的聲音刺得徹底回神。
他推開月憐,倏地起身。
“來人,立刻回府,將王妃接進宮,仔細伺候不得有半點閃失。”
月憐愕然望著他:“王爺,您不是不想見表姐嗎?讓她進宮,豈非讓您不痛快?”
徐安澈看向她,眼前卻閃過宋樂宜近日平靜無波的眼眸,以及從前那些因嫉妒而生的爭執。
解鈴還須繫鈴人。
她既然那般在意他,那便讓她進宮,給她這份體麵。
她若高興了,大約也就不會再鬧彆扭,安安分分待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