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臥室就能看到亭子,她於是偷偷的爬上窗戶看他。正好看到男人一副高大的身軀掩藏在落日的餘暉之下,他在亭上看風景,卻不知道,在她眼中,他也是她的一道風景。
一道可望而不可及的風景。
她嫁過來已經一個月了,卻從未真正的接觸過他。不要說夫妻之實了,就是好好的說句話都不曾有過。她猜想嚴遊記應是和她差不多的情況。她知道,王爺的心裡隻有那個身材乾癟的蘇芳久。
她表麵看上去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可是隻有她自己最清楚,比起嚴遊記,她更恨得是蘇芳久。
那天正是因為她,王爺纔會一個人去亭子裡發愁,一副丟了心的模樣,那纔是餘暉刺痛她的真實!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輸給一個乳臭未乾得臭丫頭!
淅淅瀝瀝的小雨在外下著,梅寒煙慢慢的在亭子裡來回踱步,俊眉緊鎖,黑眸滿滿的都是後悔。
出發前,他本想晾著她的,可最終他還是敗給了自己的心,去了後院,但男人的自尊他還是有的,後院去得,春江攬月閣卻去不得。
順著花磚鋪就的小路,他一路去到了湖心亭,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妥協了,台階都給她找好了,他覺得他都已經把要求放到最低了,聰明的話,這會她就該乖乖的跟過來,小嘴一裂,甜甜的叫聲“王爺!”可他這忐忑的在湖心亭溜達了半天,等了半天,春江攬月閣居然冇有一點反應。
天上的日頭緩緩的落了下去,梅寒煙不得不失望的轉身,即便他心裡再不願,他也無法改變事實,隻能抬起千斤似的腳,往回走。
也不知道怎麼走的,梅寒煙隻記得腦子一片空白,心裡空落落的,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走了半天,一抬頭,春江攬月閣到了。
“小雞,天都黑了,你趕緊進窩裡去。”清脆脆的聲音想起,拉回了他的思緒,嘴角苦澀的扯了下,在她心裡恐怕小雞的地位要遠高於他吧?
不然,放著即將遠行的夫君不管,倒是操心起小雞回窩了,可惡,太可惡了!
梅寒煙因為敗給了小雞而氣憤難當,一回到瀟湘苑,當即就叫來了魏六,氣呼呼的吩咐除非天塌下來,否則,堅決不允許往營帳裡傳一丁點她的訊息,既然她的心裡隻有小雞,那他的心裡自然也絕對不能有她。
該死的魏六,笨蛋魏六!
當時他那麼的生氣,略微有點眼色的人都知道,他這是氣話,離開那麼遠,他怎麼可能真的不想知道她的訊息呢?
外頭的士兵正冒著細雨巡視,賬內熊熊燃燒的火把照的四周透亮,淡淡的鬆油味飄來,梅寒煙死死的盯著一處火把,心裡後悔極了。
當初要是他能拉下臉,進了春江攬月閣,或者換個人說那番氣話,總歸能有點臨行前的美好回憶,或者小丫頭的訊息的吧?
唉,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王爺!”權季適時的出現,讓梅寒煙暫時放下了懊惱。
抬眼望去,一個小太監正恭敬的打著千兒,“王爺,幾位殿下正在射箭,皇上吩咐奴才,請王爺過去。”
自古帝王對皇子多嚴厲,皇帝也不例外,出巡又是極好的曆練機會,皇帝自然不會放過,帶了太子和幾位皇子一同出行,他常教育太子和皇子們,一言一行都得自律克己,不能有半點行差踏錯,一旦犯錯了,那就必須接受訓斥、麵壁思過等處罰,畢竟他們不是一般的百姓家的孩子,他們是皇子。
梅寒煙由伍影伺候著,換鹿皮厚底靴,披上油皮雨衣,繫上鬥笠,這纔出了門。
一溜排整齊的箭靶子,正立在空曠的草地上,一個個子小小的稚氣身影,正全神貫注的拉弓,隻見太子單眼瞄準,銳利的目光透過細雨,死死的盯著靶心,小手將弓拉滿,屏住呼吸,猛的一送,嗖的一聲,長箭準確的紮在了靶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