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芳久靠在床頭,把被子嚴嚴實實捂著自己,聲音清冷且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問了聲好,隨後把身子轉到了一邊,很明顯不想理人的架勢。
梅寒煙走了過來,對於她的那些小脾氣,似乎都視而不見一般,輕言輕語問了句:“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謝王爺關心,暫時還死不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或者是你自己能讓他收容你,你就應該感恩戴德,一籮筐的大道理她怎麽會不懂呢,隻是內心實在是十分憋屈,情緒到了難以自控的地步。
梅寒煙聽聞之後,倒是也沒有惱怒,隻是隨意笑了笑說道:“死不了最好了,省的我擔負罪名,堂堂的王妃死在了我手裏,到時如了其他人的願。”
“不想讓我死,那麽王爺究竟想怎麽處置我呢?”若是換做以前她肯定是問都不敢問,可是現在橫豎都是死,在外麵是死,在這裏也是死,倒不如來個痛痛快快的,省的天天擔驚受怕了。
“非要處置不可嗎?”梅寒煙坐在床沿上,淡淡的說道,這話不像是問的別人,倒像是問的自己一般。
“我是誰啊?我可是蘇丞相的女兒,蘇丞相是誰?那是您蕭王最憎恨的人,最水火不相容的人,我是他的女兒,在您眼皮子底下討活,我能討得幾天的壽命,王爺隻是落個不想殺我的罪名,若是想把我趕出去,任由我自生自滅,外人說不出半點不是,王爺依然是王爺,兩袖清風,手上依然不曾背負著她人鮮血。”
梅寒煙看了她半響,此刻的她像個長不大的小狼崽露出獠牙,即便是看不到也感受得到眼神憤怒怨恨的光芒。
沉默了良久之後,似乎是短短的一瞬間,又似乎是漫長的一世紀,黑暗中到底是過了多久,才聽到那個淡漠的聲音緩緩說道:“隻要是你不惹事,你就可以在這裏長期住下去。”
話音剛落,連他自己都微微的詫異,他為了不落人口實,不殺蘇芳久,隻是找個機會把她趕出去,上一次她被劫,他本來就想置之不理,可是她回來了,既然如此,來日方長,這一次回來之後,那還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就不相信,她每一次始終都會回來。
可是剛才,不知道為何,那番話就從嘴裏給說了出來,明明心中不是那樣想的,心中有萬種打算,可是話到嘴邊,怎麽就成了那句,“隻要你不惹事,就可以長期住在這裏。”
蘇芳久有些不敢相信,狐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人,雖然看不到他,但是在黑暗之中,隻要站在那裏,就能明確的感受得到,那身氣華,是黑暗夜掩蓋不了的。
“這怎麽可以,我是蘇府的女兒,您是王爺,我們就註定永遠不會粘在一起,我不能霸占著王妃的位置,遲早是要騰地的。”
“本王今生也沒有打算娶妻,誰在這個位置上根本就是無所謂的事情,是你或者不是你,對於本王來說,根本就無關緊要。”
蘇芳久驚呆了,呆呆的說道:“王爺不娶妻?為什麽不娶妻呢?是因為誰啊?”
冷意彷彿是一寸一寸的爬到了梅寒煙身上,徹底把梅寒煙緊緊包圍,一字一句如同萬座冰山一樣,冷入骨髓:“是因為你爹!”
蘇芳久呆住了,這個答案讓她徹底的蒙圈了,眼睛瞪得溜圓,長著大大的嘴巴,似乎能夠吞進去一個雞蛋,一副及其愚蠢的樣子,梅寒煙捏著她的下巴:“父債女償。”
他下手很重,似乎要把蘇芳久的下巴捏個粉碎,疼的蘇芳久眼淚都快流下來了,聲音又細又尖:“你好好說話不行啊,掐什麽人呢,下巴都被你捏碎了。”
梅寒煙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憋了半天說出這樣一番話,以為她會害怕,甚至會祈求,可是直接淡淡的說了句下巴都被你捏碎了,不僅僅有些啞然失笑,剛剛湧上來的憤怒,無意之中被這個小姑娘化解了一大半。
現在眼中都是這個小丫頭目瞪口呆,大驚失色的樣子。
“若是本王真的想捏碎你的下巴,那還有你說話的份,改天本王讓你看看真正能把下巴捏碎的是什麽樣的刑法,什麽叫真正的下毒手。”
蘇芳久揉了揉臉,把手放下來,幽暗中,不知為何臉忽然紅了。
“來人,點燈。”梅寒煙一聲輕呼,外麵立刻傳來陣腳步聲。
朝歡端著食物,高柳掌燈,全部都走了進來,看來她們是早就準備好了,隻等著一聲令下,走了進來。
頓時間黑暗中,恍如白晝,蘇芳久的下巴的紅印越發明顯起來,朝歡在旁邊一聲驚呼:“王妃你怎麽,怎麽好好的下巴卻紅了,多大的人了,睡覺還這麽不老實。”
梅寒煙有些尷尬,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的肌膚如水一般,這般細皮嫩肉的,稍微一動,就會留下印記,他站起來:“你們照顧好王妃,不用再跟著我了。”
高柳朝歡立刻應了一聲,把飯菜全部都擺在了蘇芳久的麵前,她的昨天的衣服都已經不成樣子了,特意找人又改了兩件給她穿上。
朝歡按照周大郎的吩咐,先給她餵了一些粥,做了一些清淡的食物,爽朗可口,蘇芳久狼吞虎嚥,盤子一個接一個的成了空盤。
朝歡有些好笑的說道:“王妃慢點,還有呢,廚房裏還有好多呢,慢慢吃,別著急。”
蘇芳久埋頭大吃特吃,吃了一半的時候,這才抬起頭來說道:“我昨天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可餓死我了,怎麽這麽清淡啊,我現在餓的不行,急需大魚大肉,現在這點青菜,我吃多少也不覺得飽啊。”
高柳鄙視的看了她一眼:“王妃你胃口可真好,你早說啊,早說把那些魚肉都端給你,也不用讓朝歡這麽麻煩,一大早起來給你做這些東西吃了。”
朝歡用胳膊搗了搗高柳,意思讓她不要這麽多話,蘇芳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是朝歡姐姐特意為了我做的,我實在是感激不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