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煙雙眸一沉，轉頭看她，“你在何處聽說？”
流年心中不由有些發慌，結結巴巴道：“也，也不是聽說，從前便瞭解些帝後為人，以前也聽太子哥哥誇讚皇後，若是在朝中，那絕對是可用之才。”
梅寒煙心中沉甸甸的，緩緩道：“希望皇嫂能撐過去。”
皇嫂一直是待他很好的，就連蘇芳久也是極喜歡皇嫂的，皇嫂若是真的……大概她也會很傷心吧。
“其實，皇後現在身體不行，定是因為太過操勞，也可能，是承了皇帝的報應！他當初殺太子哥哥，殺我流氏一族，手段狠辣令人不齒才會……”
“流年！閉嘴！”
梅寒煙抬高了聲音道：“這些事，不許再提！”
“為什麽不能提！這些都是事實！”
流年想起家中慘死的流氏族人，心中便是一陣怒意，她在外麵不可以說，如今當著梅寒煙的麵，為何不能說？
“我就要說清楚，要讓所有人都聽到！那梅容天就是個無恥之人，當年裝出一副溫和模樣，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
“我讓你住口！”梅寒煙冷眼看向流年，目光冰寒至極。
流年從沒見過他這般生氣模樣，她心中害怕的很，但卻沒有退宿，隻是咬著牙道：“三哥，我說錯了嗎！你說說，我有哪裏說錯了？”
梅寒煙心中閃過一陣無奈，不由長長歎息一聲，他心中十分清楚，這二人之間的恩怨，但一個是他的兄長，另一個也是他的親人，這場博弈，他夾在中間，又能如何？
“流年，往事如雲煙，過去便過去了，放下吧，你們都是我的親人，我不會讓你們受傷的。”
“親人！”
流年麵色難看起來，“什麽是親人？三哥，你以為他真的能拿你當親人嗎？如果他真的將你當做親人，怎麽會在你如今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還要收走你的兵符？梅容天隻是想借刀殺人而已！他想讓你死！”
梅寒煙怒吼一聲：“你不要說了！”轉身便離去了。
流年看他越走越遠，身上的汗水被風一吹，不由微微打了個哆嗦，但她不得不將這些說給他聽，梅寒煙終將做決定，她逼他，最好皇帝也能逼他，梅寒煙走投無路，才會……
到了第二日，沒想到皇帝又不上朝，潘達將幾個大臣叫到禦書房，又沒有他，但他能說些什麽？梅寒煙沉沉歎息一聲，隻得離開皇宮。
未到午門，便聽得身後有人在喚，“大哥！”
梅寒煙轉身看去，見明王遠遠走來，梅寒煙略等了片刻，明王與他並行，向來嬉皮笑臉的，如今卻端謹嚴肅地很，低聲道：“大哥，你是不是真的把兵符給了皇兄了？”
梅寒煙沉聲道：“是。”
他向來幹脆，也不屑於說謊，但明王聽見這話，不由著急起來，“這兵符是你的護身符，你如此交出去，你自己怎麽辦！”
“我欠了流年一條命，若有人盯上我，左右不過是一命換一命。”
明王隻覺牙疼的很，他第一次見有人拿命不當回事的。
“一命換一命？你真以為這麽簡單？要是以前你有兵符傍身的話那還真的可能，但現在你有什麽，你且想想你那嶽父，蘇輕江一直與你不對付，如今定然要來踩你一腳，說不定到最後，你和那流年真的要做一對苦命鴛鴦！”
明王向來敢說，梅寒煙知道他的性子，倒也不介意，隻是道：“我會小心，隻不過，如今我擔心的是皇嫂，若是皇嫂熬不過去……”
這樣的話，事情就複雜了。
“我也擔心皇嫂，但我更擔心你！”
梅寒煙苦笑道：“無妨，皇上如今應當還顧不上我。”
明王又想起來流年，不由問：“那流年如今有什麽發現嗎？”
“她想報仇。”梅寒煙目光微沉，緩緩道：“不過我如今沒有兵符，她應該知道，就算逼我也是沒用的。”
明王也沉沉地歎息一聲：“我竟是想象不出，流年竟是會逼人的……”
“人事易改，人都會變，她遭受變故，如今一閃幾年過去，是自然會改變的。”
雖這樣說著，他卻忽然想起了蘇芳久，若是說旁人都會變，大概她是不會變了。
“大哥，我可知道有個人大概是不會變的。”
明王翹了翹唇角道：“你那蕭王妃從蘇相府中出來，如今仍是天真善良，想來可以做個典範，這可謂是出淤泥而不染。”
梅寒煙本想笑一笑，卻隻覺唇角沉重，抬都抬不起來，而平日被他壓製著的思念，一瞬間又都跑到了眼前，好似都是那蘇芳久的倔強模樣。
他忽然想見見她，想看看她最近過的好不好，想去聽她的笑聲。
兄弟二人緩緩走著，路上看似空蕩蕩的，但梅寒煙能感覺到，不管他走到哪裏，暗中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最近若是沒什麽事，便少來找我。若還如以前一般，你會惹禍上身。”
明王對此囑咐十分不滿，“大哥，若有了事就避著你，無事就同你一起，那我成了什麽人了！”
“聽我的，暫且先不要同我一起。”
出了宮門，梅寒煙直接上馬，將明王遠遠落下，二人漸漸愈發地遠，明王看著他的背影輕哼一聲：“真是操心！”
這般說著，也轉身上了轎子。
伍影權季跟在梅寒煙身後一路飛奔，卻發現王爺一路向西，是朝著郊外去了，一路泥濘，梅寒煙縱馬直接衝上了一個山坡，這才勒馬。
山坡上看下去，下麵正是一個莊子，能瞧見房屋，卻看不見裏頭的人。梅寒煙就怔怔地看著房屋出神。
權季在一旁道：“王爺要是想王妃了，咱們就過去瞧瞧？”
梅寒煙仿似被驚醒一般，他冷眼瞥了一眼權季，卻是駕馬轉身離開了。
他竟不知，下意識中他來到了蘇芳久居住的地方。
驚覺相思不露，原來隻因已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