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雨天,天總是灰濛濛的,連帶著人都無精打采的。
軟榻上的蘇芳久,閉著眼睛,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懷裏的咕嘰,許是累了睡著了,一會後,摸咕嘰的手停了,頭也不由自主的歪到了一旁。
輕輕的扯過毯子,煙月細心的給她蓋上,可不想,都那麽小心了,蘇芳久還是被驚動到,睜開了眼睛。
“奴婢,吵醒王妃了?”
不是吵醒,是有人靠近被她感覺到,警醒的,這毛病她從小就有。
視線落在了煙月的手上,“沒有要到嗎?”
煙月兩手空空的點了點頭,“管事的也是沒有辦法,側王妃定了規矩,各院的東西又都有規算,廚房那也就沒有多餘的了,除非去求側王妃,否則還真弄不到。”
“買吧!這王府那麽大,側王妃一個人管著,大事小事又那麽多,她就夠累的了,就不去煩她了,你跟采辦的人說一聲。”
“王二滿嘴的不合規矩,架子大的很,呸,什麽狗屁規矩,那些丫環的胭脂水粉不都是他從外麵捎回來的?推托來推托去,無非是想要好處,奴婢給了他一吊錢,這才答應。奴婢見他那樣,覺得大夥叫他王守財還真貼切,不過這種見錢眼開的人做采辦,隻怕得鬧虧空。”
聞言,蘇芳久點點頭,“對,改天我跟蘇姐姐說。”
嚴遊記其實並不傻,沒有蘇芳久的提醒,她也一樣發現了王守財貪汙的問題,並且很果斷了給了他二十大板。
王守財趴在自己屋裏的床上,一聲聲的哼哼,哼的門口的煙月直皺眉頭,貪汙銀子的人,被打的再慘都活該,可問題是,這個家夥還沒把東西給她,雖然不情願,她也必須跑這一趟。
“東西呢?”煙月實在待不下去了,隻想拿東西走人。
王守財被問到了痛點,心疼看了眼她,“沒了,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什麽叫都沒了?”煙月覺得這話頭不對,連忙追問,“東西丟了?”
“丟了倒好了,我都還沒出門,就被側王妃攔了下來,我這上上下下都被搜了個遍,所有的銀子都被她拿走了,說是填補虧空。”
“包括我們買東西的銀子?”煙月這下真急了,“那可是王妃自己的私房錢,你怎麽都不解釋呢?”
“我解釋了,可側王妃就是不聽啊,說我身上的都是贓款,必須得充公。現在錢沒了,東西自然也給不了你。”
王守財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要錢沒有,要東西也沒有,煙月氣的直冒煙,好在錢是被側王妃拿走的,她去說清楚,總歸要的回來。
得了信的寒露慢悠悠的出了屋子,高傲的瞟了眼煙月,“真是不湊巧,側王妃剛剛才歇下,煙月姑娘要是有事,隻得勞煩大駕,過會再來了。”
煙月知道寒露因上回的事,心裏有氣,也就不計較她這陰陽怪氣的態度了,“側王妃大概幾時能起?我幾時能見到側王妃?”
“我隻是個奴婢,側王妃是主子,她想幾時起,便幾時起,我一個奴婢可說不準。”寒露仔細的剔著她尖長的手指甲,瞧都沒瞧煙月一眼,“你要麽等,要麽留個信,等側王妃起了,我稟給主子聽。”
煙月急著回去告訴王妃,覺得寒露的主意不錯,便把來意告訴了她。
“還麻煩寒露姐姐務必告訴側王妃,王妃勤儉,攢點私房錢不容易,那錢既然並非贓款,王妃必然是要回來的,畢竟那是王妃自己的。”
“得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晚點,有訊息我再告訴你。”滿意的看了看自己新塗的指甲,寒露爽快的一口答應了。
煙月回到春江攬月閣,見了蘇芳久,告知原委後,便一直在唸叨,“怎麽沒訊息,這側王妃是不肯還了嗎?”
“憑什麽?”蘇芳久實在看不下去了,理直氣壯的告訴她,“我的錢,自然要還給我,你就不要擔心了。”
“話是這麽說,可如果側王妃真的不還,怎麽辦?現在她當家,咱們也不好得罪她,隻能……”
彩雲聞言,雙眼一瞪,“真沒用,咱們自己的錢還要不得了?那可是王妃一點點存下的,怎麽就要不得了?該要的還是得要,至於側王妃記恨上回的事,故意晾著咱們,那隻能說明她的人品差。”
“你們都想的有點多,蘇姐姐又不知道我們托那王守財買東西,弄清楚了,自然也就還回來了。”蘇芳久對嚴遊記一百個放心。
彩雲卻並不樂觀,“側王妃一口咬定,就是不還,怎麽辦?”
“要唄,我自己的錢,要回來天經地義,我不怕。”是她的就是她的,拿走了也得還回來,她這麽一個窮孩子攢點錢容易嗎?
煙月糾糾結結的等了一個時辰,始終沒有得到回信,估摸著側王妃也起了,她便風風火火的去了行雲流水閣。
嚴遊記果然起了,煙月也如願的見到了她,可她好像沒睡醒一般,半眯著眼,靠在椅子上,任由寒露一下兩下的給她催著背,也不看煙月。
“王守財貪汙,證據確鑿,搜出來的錢,自然是要充公的,你現在跟本妃說,裏麵有王妃的錢,可空口白牙的,本妃也無法判斷啊。你得拿出證據來,證明這是王妃的錢。”
“側王妃說的是,自然不能光憑我的一麵之詞,您可傳那王守財問話,那錢真的是我托他買東西的。”煙月自信滿滿的表明態度。
“王守財趴著走不了,怎麽傳?”嚴遊記一改之前慵懶的模樣,“本妃親自走一趟,讓你們當麵說清楚,早點解決,早點給王妃一個交代,省得她著急。”
煙月傻傻的看著精神抖擻的嚴遊記,還真應了王妃的話了,這側王妃處事公道,分寸又拿捏的極好。
開心的跟著嚴遊記到了,早就收拾妥當的王守財屋裏,寒露吩咐人搬來了一把鋪了軟墊的大椅子,嚴遊記從容淡定的坐了下來。
“王守財,煙月姑娘有沒有托你幫著采買些胡蘿卜?”
“有。”王守財倒也老實,“說是王妃的那兩隻兔子吃胡蘿卜,府裏供應不上,這才托奴纔到外麵幫著采買些。”
“幫著采買,給了你多少錢?”
王守財神情緊張的開口,“錢?奴才沒收到錢啊!”
“胡說!”煙月十分詫異的瞪著他,“你那麽摳門,不給你錢,你怎麽會幫我買胡蘿卜,更何況,你還多要了我一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