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煙和蘇芳久在房間裏一待便是半天,兩個丫鬟在待在外頭,心中著實疑惑不解,方纔剛用了飯,王爺便拽著王妃進了屋,一待就到了這個時辰。
如今天色也暗了,不知道兩人在裏麵做什麽呢,不過既然天色已晚,王爺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是不是說明王爺今天要在此留宿?兩人心中激動萬分,想著小王妃終於要有出頭日了,心中也知道王爺用水的規矩,便連忙去準備熱水,免得慌亂。
又想到小王妃用的浴桶比瀟湘苑的小,心中還想著要不要去讓人將王爺的浴桶搬過來。
不同於這邊的手忙腳亂,側王妃院子外頭站著的寒露此時正滿目期待地墊著腳瞧著門外,但不知站了多久,脖子都僵了,門口卻還沒出現王爺的影子,王爺若不是在懲罰王妃的話,那到底是在做什麽?聽說兩人吃飯吃的一片和煦,王爺不會是留宿在了王妃那裏吧?
寒露心中焦急不已,這個機會本就是她們主子的!這小王妃看似一副天真模樣,卻沒想到手段竟是這樣地深藏不露,若是讓小王妃趕在主子前麵先有了身子,那主子要坐上王妃的位置,可就難如登山了!
過了一會兒,寒露聽到身後響起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她下意識看過去,見嚴遊記正緩緩走過來,她穿著一雙軟底鞋,臉色蒼白地好像女鬼一樣,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望著外頭。
“他還沒有出來嗎?”
寒露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側王妃,想必是王爺……”她說了一半,也隻能幹巴巴地嚥了回去。
嚴遊記心中悲涼,不知該如何說如今的感覺,眼睛瞥過那一堆殘花,心中不由寬慰自己,他還會來的。
他總會來的。
見梅寒煙還在這兒,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蘇芳久卻困頓地很了,她眯著眼睛開始收拾麵前的繡繃子,梅寒煙便笑問:“你在繡什麽?”
“我想給朝歡和高柳繡個荷包,她們對我好,我得給她們繡個最漂亮的。”
“我對你不好?”
梅寒煙眯了眯雙眼,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兒,心裏還沒多想,嘴裏就已經問出來了。
蘇芳久看了他一眼,歪著腦袋想了想,十分認真道:“也好……也不好。”
梅寒煙不由緘默,心中泛起一絲苦澀,這都是他自己種下的因,才得來的這種果。
蘇芳久說完話,又打了個哈欠,抻了抻胳膊,“王爺明早不上朝嗎?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
她擺出一副要攆人的模樣。
梅寒煙心中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但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在這種時候,隻覺得時光如梭,同她在一起的時光,不過眨眼間就過去了。
除了在吃和玩兒地事兒上,小丫頭還從沒有興奮過,即使他現在剖了心般的想對她好,她還是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梅寒煙心中想了想,試探著道:“天色晚了,不如我就歇在這裏?”
蘇芳久困得迷迷糊糊,想著隔壁反正還有空房,便點點頭應了一聲,“好,那就叫煙月服侍王爺吧!”
在她心裏,睡覺就是睡覺,根本不能和別的風花雪月來劃等號。
梅寒煙心中無奈,但又別無他法,隻能笑笑過去了。
“開玩笑罷了,你歇著,我走了。”
她便巴巴地送他離開。
兩個丫鬟站在門口聽到二人談話,一時也不由愕然,心中都以為時間這樣晚了,王爺定然要留宿的,沒想到最終王爺還是離開了,兩人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但看王爺對小王妃還是十分關切的,見她出門送,又柔聲讓她回去歇息。
實在是蘇芳久一雙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了。
蘇芳久咕噥著應了一聲,腳下跌跌撞撞地往屋裏走去,梅寒煙就站在門前看著蘇芳久的身影被燭光拉長,她轉身繞過屏風,影子纖長,投在地上,正在脫衣裳,一副迷糊而艱難的模樣。
他皺起眉頭瞪了兩個丫鬟一眼,“哼,你們是這般伺候的?”
一個丫鬟忙進去侍候蘇芳久脫衣就寢,一個則恭恭敬敬地要去送楚王爺,楚王爺卻搖了搖頭道:“不必,去照顧她。”
他一雙眼睛轉也不轉地看著那屏風之後,丫鬟隻好行了個禮,轉身進去了,很快,裏麵的小人兒躺在了床上,兩個丫鬟替她掖好被子,放下賬子,才從屏風後出來,打算送楚王爺,但此時,外頭已然沒了他的身影。
行雲流水閣裏,嚴遊記早已歇下,寒露卻仍然在門口翹腳盼著,沒看到王妃院子裏滅燈,她纔不會死心呢。
過了沒多久,寒露便見王爺從院子裏走出來,一個小廝打著燈籠跟在他身旁,時間已至深夜,寒露並不清楚王爺有沒有寵幸小王妃,雖然沒有留宿,但他留下的時間太久……
梅寒煙回去之後也沒有半點睡意,便去了書房,寫了半宿的字,清晨時分,側王妃和庶王妃兩個都是滿麵疲憊,倒是梅寒煙這個熬了半宿的精神得很。
以前他總是把自己拘在一個小框子裏,現在開啟了那個框子,隻覺得整個人都輕鬆起來,渾身都散發著難言的輕鬆感,一時覺得天都亮堂了幾分,笑盈盈地跟朝歡開玩笑,“你手藝這麽好,將來娶了你的人可真是祖上積德啊!”
朝歡臊紅了一張臉,低著頭咕噥道:“奴婢不嫁人,爺喜歡奴婢的菜,奴婢就一輩子留在府裏。”
梅寒煙哈哈一笑,“隻怕你要是一輩子留在府裏,王妃可就不同意了。”
朝歡有些疑惑,高柳站在一旁,翹著唇角微微一笑。
待王爺離開,朝歡才轉頭看向她,“有這麽好笑?”
高柳輕歎一聲,“朝歡,昨天的事情你是半點都沒聽說嗎?王爺去了小王妃那裏可是呆到了三更天啊!”
朝歡瞪大了眼睛,不由驚喜萬分:“那,你這意思就是王妃快回來了?那我就給王妃做點好吃的!”
“誒,這樣一來,那兩個新王妃可是徹底沒有翻身的日子了。”高柳幽幽歎息了一聲,又道:“要我說,要嫁就得嫁不納妾的!”
朝歡笑嘻嘻地瞥了她一眼,“權季要是隻娶你一個,你嫁不嫁?”
高柳不滿地哼了一聲,“他啊,他就是個不起眼的小侍衛……”
“你不也就是小丫鬟?”
“那怎麽一樣?我可是王爺身邊的丫鬟!一個侍衛怎麽配得上我?”
“好好好,你是千金行了吧?我去給王妃準備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