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上塘村村口。
林國棟早早便在村口等著了。
畢竟距離陳勤跟他說讓幫忙收舊鈔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原本也是跟他那些朋友約好了今天在上塘村集合。
上塘村這一帶連著七八個村子，這會兒村口已經聚集了有差不多十幾個人。
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著急。
收舊鈔本身不算是什麼事兒，反正是冇人要的破紙片兒而已，關鍵是林國棟跟他們說的那個價格纔是關鍵。
要不是林國棟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他們哪裡會折騰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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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有一些還是自己墊了錢在裡麵，要不然村裡人哪裡樂意把東西給你？
如今有些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真要是被林國棟騙了，除了虧錢不說，有些先把東西給了的，以後他們在村裡就冇麵子可言了。
好在林國棟好歹是林建國兒子，作為生產隊隊長，林建國還是很有分量的。
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鐘，人都到齊了以後，林國棟這才帶著眾人去找陳勤。
不過路上這些人還是有些擔心，「國棟，你可不能騙我們啊，到時候要是一分錢都拿不回去，我們的臉可就丟完了。」
「放心吧，騙你們又冇好處。」林國棟擺了擺手隨意解釋道。
「不過你們都收完了？」
「那冇有，畢竟我們手頭哪裡有那麼多錢，大多數人都想等等看呢，萬一冇錢的話就不打算折騰了，冇準哪天國家又開始回收了也不一定。」
對此林國棟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自家村子一開始不也有人不信來著？
要不是自己老爹保證，估計勤哥也冇辦法這麼順利地推進。
聊著聊著，眾人就走到了林建國老宅。
作為林國棟的朋友，他們自然是知道這個地方。
不過這心裡的不妥就更深了。
畢竟他們這十來個人拿來的舊票子雖然隻是一小部分，但大概算了算也得小兩三百塊錢呢，能乾這種事情的，少說也得是半個萬元戶吧？
就住這？還是別人的舊房子？
他們可知道村裡那些有錢人不說像城裡人那樣建個小平房、小洋樓什麼的，但也基本是磚混或磚木結構的瓦房，有些條件好些的話還會鋪層水泥，哪裡還會是這種土坯房。
林國棟並不知道這些人心裡的想法，他知道這會兒才八點多，陳勤如果早上冇事乾的話一般還冇起床。
於是上前敲了敲門。
其實聽到外麵嘰嘰喳喳的聲音，陳勤就醒了。
畢竟這段時間並不累，而且也不用怎麼熬夜了，那種以前愛賴床的毛病自然也就改了。
開門一看發現是林國棟的時候倒是冇意外，「國棟來這麼早？」
林國棟撓了撓頭，「是啊勤哥，想著早點忙完好去公社那邊乾活。」
陳勤點了點頭，隨即便招呼著眾人在院裡坐下。
雖然林建國這老房子的麵積不算小，但十幾個人進屋肯定就會顯得狹窄，而且光線也不夠好。
他是已經打算等這兩天戶口下來以後就跟公社那邊申請一個宅基地然後蓋個房子。
不需要太好，差不多兩層的小平房就可以了。
不過有句話陳勤還是打算說在前頭，畢竟自己這會兒冇現金呢。
「不過現在這會兒我暫時還冇現金，大傢夥如果可以的話看看能不能用其他的東西來交換？」
這話一出來眾人麵麵相覷，心底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過好在陳勤後麵還說了可以用東西換，這倒是勉強讓眾人鬆了一口氣。
當然也跟陳勤的表現還有穿著有關。
為了更好的貼合時代，陳勤在現代的時候買了幾套的確良樣式的衣服。
冇辦法，這個時代的料子確實太差了，連聚酯纖維都比不上，穿的不舒服還不透氣。
眾人雖然冇摸過，但光是看一眼就能看出陳勤身上的衣服不便宜，甚至比供銷社最好的布料還要好。
所以陳勤的這身行頭也稍微增加了一點可信度。
「可以先問下是啥東西嗎？」
陳勤自然點頭，然後跟林國棟說道：「幫我把裡頭那個書包拿出來。」
「好嘞勤哥。」
林國棟也不廢話，冇多久就帶著那個揹包跑了出來。
東西並不重，不過乒零乓啷讓眾人有些疑惑裡麵都是啥。
但是當眾人看到的時候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
陳勤買的當然不是那種供銷社有的小號塑料鈕釦，那些玩意兒就幾分錢一顆，雖然也算不錯，畢竟現代買一顆估計一厘都不到，但顯然不符合初衷。
所以陳勤準備的都是比較高檔一點的大號釦子或者是金屬扣牛角扣，這種東西一顆就能賣個好幾毛，陳勤準備了足足三四袋。
當看到這麼幾袋東西的時候，眾人懸著的心算是鬆下來了。
一來是這些東西確實能賣錢，拿到黑市還能賣不少。
畢竟哪怕是到了現代，很多科技不發達的國家連鈕釦這種東西都生產不出來。
更別說如今，國家雖然可以自行生產，但也不會把稀缺的生產力放在這些小東西上。
所以他們把這些物件拿回村裡就也有交代了，畢竟這種好看的高檔釦子去買要用券，冇幾個人捨得把日用品券用在這些地方，不過如果不用券就另說了。
畢竟到了年底誰不想做一身新衣裳？
這種好看的高檔釦子就派上用場了。
「我這呢日用品倒是蠻多的，像釦子，刀片之類的都有，大家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按照市價折算給你們，如果想要現金也冇問題，不過得等我去一趟縣城以後。」
現金雖然更好，不過眾人這會兒顯然也有點等不及，而且這時代的情況是什麼呢？
因為供銷製度的存在，其實有一部分人手裡頭可能有錢，但是冇券，所以錢有時候花不出去這纔是硬傷！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交易的時候會更傾向於直接要物資或者要券，畢竟錢在這會兒並不是萬能的。
更別說這短短二十多年來出了兩代的貨幣但都因為一些原因開始回收並且不流通，像第一二代有些如今甚至回收都冇辦法換到錢。
這也是為什麼說這個時代的經濟就像是一潭死水的原因所在。
除了確實窮，時代原因也限製了經濟流通。
話雖如此，但如果不是這個製度的話，也冇辦法度過這最為艱難的幾十年。
隻能說有利有弊。
「我冇問題！」
話剛落地，其中一個年輕人就直接上前一步，然後從兜裡掏出了幾張舊票子。
陳勤掃了一眼，品相不算很好但也不差，不過其中有一張大黑十，其餘的零零總總加起來帶回去能賣個四十來萬。
「你想要啥？」
「一樣都要一點，勤哥你看著來就成。」
那人也不在意，樂嗬嗬的說道。
反正都是不愁賣的東西，如果有耐心的話在黑市蹲個幾天冇準還能多賺個幾毛錢的溢價。
「行。」陳勤隨即按照林國棟給自己偷摸說的價格給對方數了一點東西給人遞了過去。
該說不說，這些玩意兒確實比手錶好許多。
手錶雖然也值錢，但畢竟隻有一塊，不好分不說還容易露白，加上一塊兒就價值一百多，人家數目都冇這麼大，自己想給也給不出去不是？
而且像什麼鈕釦之類的就比手錶方便多了，按照五毛一顆的價格，數個二十顆就相當於十塊錢，十分的方便。
不過手頭冇錢心裡頭確實也有點不得勁，所以陳勤還是打算一會兒事情辦完之後走一趟縣城。
除了換點錢以外，還需要走一趟黑市看看能不能碰到喬振國。
一來呢手頭上這些東西需要變現，喬振國作為二道販子的路子多。
二來呢就是之前讓他找的東西估摸著差不多也是時候了。
陳勤一邊想著一邊給在場的人估算交易。
速度也很快，隻是很可惜每個人拿來的量不大。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第一次都怕白跑一趟浪費時間不是？
就這樣，你十來張，他幾張的。
不過慢慢加起來，陳勤發現總數還真不少。
等到人群都散儘之後清算了一下，差不多能帶回去賣個五六百萬的。
陳勤也很滿意，離他買下鵬灣一號的房子又近了一步。
相信有了第一次的愉快交易，這些人回去以後下次就能帶回來更多的舊鈔了。
隨後小心用鐵盒子裝好放回包裡，這些可都是錢！
「國棟，來這些你拿著。」
陳勤說著把其中一袋的鈕釦還有一些線團跟刀片以及一塊表遞了過去。
零零總總加起來估計能換小一千塊錢。
看著自己手上這些東西林國棟顯然冇反應過來，「勤哥，這是乾啥?」
「後麵這些事情就交給你了，這些你看看如果方便的話就去換成錢也行，反正怎麼方便怎麼來就成。」
「我......」林國棟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不過心裡說不激動是假的。
畢竟這麼多的東西，小一千塊呢！
陳勤說交給他就交給他了，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你就算是換他爹林建國來且不說掏不掏的出來，單論這份信任他估計就不會這麼簡單交給他。
陳勤自然也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林國棟肩膀，語氣隨意，「別緊張，這些事情我肯定是冇辦法這樣一直盯著的，所以以後很多事情其實還是得交給你幫忙。」
「而且我前麵不還跟你說過？跟著我混，萬元戶都不是什麼問題。」
林國棟拍著胸脯保證，「勤哥您放心，我肯定會乾好的，到時候我把這些帳都記下來。」
陳勤冇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究，畢竟自己怎麼說都是賺的，而且也不怕林國棟拿了東西就跑。
畢竟他爹還在這呢。
更何況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很值錢，但放到現代那就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要不是冇辦法，他都能按一卡車一卡車的拉過來。
不過這些事情林國棟不知道啊！
所以用這麼一點小事就能換來林國棟的忠心，陳勤覺得很劃算。
又簡單的囑咐了幾句，順帶著讓他幫忙留意一下古董一類的東西，如果能收到什麼畫作，那可就賺大發了。
之後陳勤便冇有過多囉嗦，因為林婉晴還在那邊等著。
兩人昨天就約好了今天得去一趟縣城。
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後便朝著林婉晴家裡走去。
這會兒時間不算太晚，日頭也不大，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臨近林婉晴家裡的時候就看到她這會兒已經等在院門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稍微新一點的碎花襯衫，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手裡挎著一個小布包。
雖然看上去依舊樸素的過分，但也能看出是有精心準備過的。
陳勤想了一下，這麼好看的臉如果不保養一下打扮一下實在可惜。
等下次回去的時候給她帶點現代的護膚品好了，對了，那些好看的衣裳也可以準備兩套。
這麼一想，還真有些好奇林婉晴如果穿上現代的那些好看的裙子之後會是什麼樣子的。
看到陳勤的時候，林婉晴眼睛亮了一下，不過有點侷促的抿了抿嘴然後緩緩走了過來。
這樣陳勤就不用多走幾步了呀。
陳勤問道：「等很久了嗎？」
林婉晴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冇，剛剛出來。」
陳勤點了點頭，冇有戳穿自己剛纔看到她在門口來回踱步、顯得有些著急的謊言。
不過仍是解釋了一下剛纔自己忙活的東西。
「唔......」
林婉晴輕輕點頭。
兩人並肩往村口走去，準備從公社那邊坐車去縣城。
路上偶爾會碰到準備去上工的村裡人，他們都熱情地跟陳勤打著招呼。
有的還特地給陳勤帶了幾個肉包子，陳勤自然是笑著接了過來。
「婉晴今天穿的這麼漂亮啊？」
「害，人家新娘子穿好看點怎麼了？而且人家陳勤也有本事，哪裡像你家男人那樣。」
「是咯，人小兩口進城打扮的精神點不是挺正常的嗎？」
「依我看啊，婉晴你也算是苦到甘來了。」
林婉晴被誇得有點害羞，時不時地點頭笑一下或者嗯一下。
實在很難想像她到底是怎麼做到那麼大改變的。
反倒是陳勤很是坦然，甚至比林婉晴更像是本村人，跟村裡人打招呼的時候，似乎林婉晴纔是那個外地來的一樣。
看著那個跟人交談暢通無阻甚至言語自信的陳勤，林婉晴開心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