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潘家園,“古今緣”迎來了一波客流高峰。張偉親自上陣,高老在一旁幫著掌眼,陳靜麻利地收銀,連李梅都臨時充當了銷售。店裡人聲熙攘,問價的、還價的、要求看細節的絡繹不絕。
一直忙到六點多,人流才漸漸散去。張偉長舒一口氣,對眾人道:“今天辛苦了,都早點回去吧。”
目送員工們離開,張偉獨自坐在茶座前,沏了一壺普洱。琥珀色的茶湯在紫砂杯中輕晃,蒸騰的熱氣裡,他盤算著:是該再招幾個人了。或者,乾脆換個大點的鋪麵?自己這個老闆,總不能天天像夥計似的忙前忙後。
想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關燈鎖門。
冬日的北京天黑得早,衚衕裡已亮起點點燈火。推開四合院的硃紅大門,溫暖的飯菜香便從廚房飄來,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張偉循著香氣走進餐廳。暖黃的燈光下,趙倩正背對著他,在灶台前翻炒著什麼,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的響聲。趙蕊則像隻忙碌的小蜜蜂,端著剛出鍋的菜肴往餐桌上擺,聽到動靜轉過頭,看見是他,臉蛋瞬間飛起兩抹紅霞。
“回來啦。”趙倩也轉過身,圍裙係在腰間,手裡還拿著鍋鏟,眉宇間帶著一絲溫柔的倦意。
眼前的畫麵讓張偉心頭一暖——兩個曼妙的身影,在自家廚房裡為他忙碌。他大步走過去,也不顧她們手上還沾著油星,一手一個,輕輕攬住,在每人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呀!老闆你……手臟呢!”趙蕊觸電般跳開,臉更紅了,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趙倩隻是微微低下頭,耳根泛紅,繼續轉身去盛最後一道菜。
“我餓了。”張偉笑著宣佈,在餐桌主位坐下。
桌上已擺得滿滿噹噹:六道熱菜,四碟冷盤,中間還煨著一砂鍋香氣撲鼻的滋補湯。紅燒排骨油亮誘人,清蒸鱸魚上鋪著細細的薑絲蔥絲,白灼菜心翠綠欲滴,涼拌木耳爽脆開胃……
“辛苦了,倩倩。”張偉看著這一桌心意,由衷說道。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輕哼。趙蕊撅起嘴,大眼睛斜睨著他,滿臉寫著“我呢我呢”。
張偉立刻會意,笑著補充:“還有我們蕊蕊,看看這碗筷擺的,多有藝術感,跟米其林餐廳似的。”
“噗嗤——”趙蕊自己先繃不住笑了,舉起小拳頭作勢要捶他,“討厭!老闆你就會哄人!”
笑聲在溫暖的餐廳裡漾開,驅散了冬夜的寒意。三人圍桌而坐,說說笑笑。趙蕊嘰嘰喳喳講著一些趣事,趙倩偶爾輕聲補充,張偉則給兩人夾菜,聽她們說話。普通的家常菜,因了這份其樂融融,吃起來格外香甜。
飯後,趙蕊主動把碗盤放進洗碗機。趙倩則拿著抹布,仔細擦拭著光潔的灶台和料理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張偉靠在餐椅裡,靜靜地看著她們——一個活潑靈動,一個沉靜細緻。燈光勾勒出她們柔和的側影,空氣裡殘留著飯菜的餘香,和一種名為“家”的安寧。
收拾停當,三人轉移到客廳。巨大的液晶電視播放著輕鬆的綜藝節目,聲音調得不高,隻是背景般的存在。張偉坐在長沙發正中,趙蕊像隻小貓似的蜷進他左邊懷裡,趙倩則安靜地依偎在他右側。
趙蕊的小嘴果然一刻不閒著,果盤裡的車厘子和草莓遭了殃,一顆接一顆消失在她嘴裡。她一邊吃,還一邊含糊地評論電視內容,時不時被逗得咯咯直笑。趙倩則安靜許多,隻是靠在張偉肩頭,目光時而落在電視上,時而飄向窗外沉靜的夜色,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淺的、滿足的笑。
張偉雙臂環著兩人,掌心傳來不同的溫度與觸感。一種充盈的、近乎喟歎的滿足感,從心底緩緩升起。他忽然想起許多個從前——獨自漂泊的夜晚,冰冷的外賣,潮濕的房間。而此刻,懷裡的溫暖如此真實。
牆上的古董掛鐘指標悄然滑向十點。
“不早了,洗漱睡覺吧。”張偉開口道。
“再看一會兒嘛,才十點。”趙蕊窩著不動,拖長聲音撒嬌。
張偉低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威脅的笑意:“再不去,一會兒我可要‘狠狠’收拾某隻不聽話的小貓了。”
趙蕊身體一僵,瞬間從他懷裡彈起來,臉蛋通紅,瞪了他一眼:“流氓老闆!”話雖如此,腳下卻飛快地朝臥室方向挪去,“我、我去洗漱了!”
趙倩也聽話地站起身,對張偉柔柔一笑,跟著走向浴室。
等張偉自己洗漱完畢,穿著睡袍回到主臥,卻發現大床上空無一人。他挑眉,轉身走向對麵趙蕊和趙倩的房間,抬手敲門。
“誰呀?”裡麵傳來趙蕊故意裝出來的、嬌滴滴的聲音。
“我。開門。”
“老闆呀,我們已經睡啦,晚安!明早見!”聲音裡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竊笑。
張偉氣笑了,隔著門板“惡狠狠”地道:“我數三聲,再不開門,我就把這門拆了。一、二——”
“哎呀倩姐!你乾嘛!彆開門呀!……哎喲!”
裡麵傳來趙蕊的驚呼和窸窣的掙紮聲,隨即“哢噠”一聲,門鎖開了。
趙倩站在門後,臉上帶著些許無奈和縱容的笑意。她身上穿著絲質的睡裙,長髮披散,在廊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張偉一步跨進去,反手帶上門。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趙蕊裹著被子縮在大床另一側,隻露出一個小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既有挑釁,又藏著羞怯。
他先走到趙倩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到床邊,低頭吻住她的唇。趙倩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生澀而溫柔地迴應起來,手臂慢慢環上他的脖頸。
“喂!你們……唔!”
趙蕊的抗議聲被淹冇在隨後而來的纏綿裡。昏暗的燈光將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溫暖的氣息瀰漫開來,間或夾雜著細微的聲響和壓抑的輕吟。
一個多小時後,一切重歸寧靜。深深的疲憊與滿足同時襲來,三人相擁著,沉入無夢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張偉在生物鐘的作用下自然醒來。窗外的天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室內投下朦朧的光帶。
懷裡隻剩趙蕊。她睡得很沉,側臉壓著他的手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睡夢中,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像尋求溫暖的小獸。
張偉靜靜地看著她,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她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肌膚細膩光滑,如上好的絲緞,又似溫潤的牛奶。
或許是這觸碰太輕柔,或許是他目光的注視,趙蕊睫毛顫動了幾下,悠悠轉醒。迷濛的雙眼對焦後,看清近在咫尺的張偉,她先是愣了一秒,隨即臉上飛起紅雲,徹底清醒。
“呀!幾點了?”她像受驚的兔子般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找自己的睡衣。
“還早。”張偉失笑。
“不早了不早了!倩姐肯定都做好早飯了!”趙蕊胡亂套上衣服,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就要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飛快地在張偉臉上啄了一下,留下一句“老闆早上好”,便拉開門溜了出去。
張偉摸了摸臉上被親的地方,搖頭失笑。他也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痠軟的腰背。心裡默默盤算:看來,規律的鍛鍊真的該提上日程了。
窗外,四合院的屋簷上積著一層薄薄的晨霜,在逐漸亮起的天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微光。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