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如溪流般平緩而真實地流淌。張偉逐漸適應了這種穿梭於兩個時代、卻在現代擁有一個溫暖“錨點”的生活。
每天清晨,在趙倩準備的早餐香氣中醒來;白天在“古今緣”處理事務,看著新加入的高峰和王婷快速適應,開始著手研究境外公司設立的方案細節;傍晚回到四合院,往往能聽到趙蕊在廚房裡一邊幫(搗)忙(亂)一邊哼歌,或者霸佔著客廳電視看綜藝發出的陣陣笑聲。
趙蕊確實是個絕佳的“氣氛組”。她總能找到各種理由讓平淡的日子泛起漣漪:今天研究出一道新菜非要大家試吃(結果往往需要張偉點外賣補救),明天又突發奇想要佈置院子裡的角落,搬來搬去累得氣喘籲籲還要抱怨張偉不幫忙。她活潑、話多、有點小貪心、愛撒嬌,但也真誠、熱心、充滿活力。她的存在,就像一束明亮跳躍的光,照進了張偉原本略顯孤寂和緊繃的現代生活,也驅散了這座古老四合院過於沉靜的氣息。連一向清冷的趙倩,在她帶動下,笑容也明顯多了起來。
這種被瑣碎日常和青春氣息包裹的感覺,對張偉而言新奇而溫暖。它不同於六十年代家族血脈相連的厚重責任,而是一種更輕盈、更自在的陪伴。他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天回家,期待餐桌上趙蕊嘰嘰喳喳的分享,期待趙倩安靜遞來的熱茶。
直到一個電話打破這種平靜的節奏。
“張先生您好,這裡是順豐速運。您有一大批貨物已到達我們的集散中心,需要配送。請問您提供的地址(房山XX村XX號車庫)今天白天有人接收嗎?”
張偉精神一振,立刻檢視手機購物記錄。果然,之前下單的200台仿古相機、各品牌同類相機、100台“莫斯科人”收音機、100台“百福”縫紉機,物流狀態全部顯示“已到達北京”。他迅速回復:“兩個小時後可以配送,我會在倉庫等著。”
結束通話電話,他穿上外套。趙蕊問道:“老闆,又要出去‘秘密行動’啦?”
“辦點正事。”張偉含糊道,想了想又吩咐,“晚上不用等我吃飯,可能回來晚。”
“知道啦——注意安全!”趙蕊揮揮手,繼續看她的工作。
張偉出了門,選擇地鐵加打車的方式,輾轉近兩個小時,才抵達郊區的農家院倉庫。初冬的郊外更顯蕭瑟,院子裡那幾間平房靜靜矗立。他開啟厚重的車庫捲簾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他那輛東風多利卡廂貨停在一角。
等待的時間,他檢查了車庫的隱蔽性和安全性。這裡遠離主幹道,周圍住戶稀少,是個理想的物資中轉點。
不久,重型貨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三輛廂式貨車抵達,司機核對資訊後,開始卸貨。緊接著,一箱箱封裝嚴實的貨物被搬進車庫,堆疊起來,逐漸佔據了大半空間。張偉仔細核對送貨單,簽字,目送車輛離開。
當最後一輛車駛遠,夕陽已將天邊染成橘紅色。他關上捲簾門,從內部鎖好。偌大的車庫裡,隻剩下他,和堆積如山的、即將跨越時空的“特殊商品”。
他靜立片刻,心念微動。眼前如山的紙箱瞬間消失,整齊地出現在灰霧空間那片永恆的靜止之中。他意識沉浸進去,“看”著它們被妥善安置在劃定的區域,與之前存放的藥品、書籍等物資分隔開。空間上方的“貨架”又高了幾層,但依舊井然有序。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立即離開。目光落在車庫裡的東風廂貨上,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要是在六十年代,能有這麼一輛車該多方便!
在那個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的年代,一輛可靠的汽車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能運輸更多的糧食去接濟親人,能更安全快捷地轉移黑市貨物,能帶著家人去更遠的地方,甚至……在必要時,多一份保障。
這個想法一旦滋生,便迅速紮根、蔓延。他坐進東風駕駛室,發動車子,駛向最近的大型農貿市場。
傍晚的市場依然繁忙。張偉開著廂貨,開始了一場“掃蕩式”採購。他目標明確:糧食(大米、麵粉、各種雜糧)、各類蔬菜(土豆、紅薯、洋蔥、白菜、還有各種新鮮的溫室蔬菜、南方蔬菜)、肉類(整扇的豬肉、牛羊肉、分割好的雞肉)、豬闆油、豬下水、凍魚、海產品……隻要是六十年代稀缺或難以獲取的,且相對便於儲存的,他都不放過,有的需要走人情,有的需要自家吃。
他採用化整為零的策略:在一個攤位採購一批,趁無人注意收進空間;然後開車離開市場,繞一圈再回來,換個區域繼續採購。東風廂貨普通無奇,在市場裡進進出出,並未引起特別注意。他隻是眾多進貨商中的一個。
空間的利用率被提升到新的高度。意識在灰霧中忙碌著,將新購入的物資分門別類,精心碼放。糧食袋壘成高牆,肉品凍貨歸入特定區,蔬菜堆疊整齊……原本充裕的空間再次被有效填充,但通過向上發展,依然為未來可能的大件預留了位置。
感覺採購得差不多了,張偉才驅車返回倉庫。停好車,鎖好門,打車前往地鐵站。漫長的通勤後,他回到潘家園時,已是華燈初上。
他沒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先去了店裡。辦公室裡,他開啟電腦,開始搜尋。
關鍵詞:“嘎斯69復古改裝”、“東風CA10 卡車 復刻”。
搜尋結果大多是一些情懷玩家的收藏展示,或者專門做老車修復翻新的工作室。完全復古仿製版的新車國內沒有,但深度修復、翻新到“7成新車”狀態,並進行了現代化隱蔽改造(如更換更可靠省油的現代發動機、升級內飾和密封性、改善空調暖風係統)的老車,卻有不少。
這正中張偉下懷。他要的就是外表與六十年代原版車別無二緻,但內在更可靠、更舒適、更耐用的“強化版”。這能極大降低在歷史線使用時的故障率,提高舒適性和安全性。
他仔細瀏覽資訊,對比車況和報價,最終鎖定了一個看起來信譽不錯的賣家。對方手裡正好有一輛翻新改造的東風CA10卡車(帶篷布車廂)和一輛同年代的嘎斯69吉普。通過線上溝通和照片、視訊確認車況,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以卡車20萬、吉普車28萬的價格成交。賣家在天津,答應安排拖車運送到北京指定地點。
兩天後的下午,李會計帶來一個好訊息:“張總,公司的第一筆大額稅款已經成功申報繳納,稅務信用良好。同時,我們申請的第一個小客車指標已經批複下來了!等您的庫裡南到貨,相關手續齊全,就可以直接上公司牌照了。”
張偉聞言一喜。這不僅意味著他即將擁有人生第一輛真正意義上的豪車,更意味著他現代事業的一個小小裡程碑——公司運營規範,獲得了正式的“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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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兩天,那個賣復古車的賣家打來電話,告知拖車已抵達北京,約定晚上送車到郊區倉庫。張偉再次踏上了漫長的通勤之路。
晚上九點多,他抵達倉庫。郊區的冬夜寒冷刺骨,嗬氣成霜。他在家裡等了約一個小時,終於看到兩輛重型拖闆車亮著大燈駛來。
交接很順利。賣家派來的負責人很專業,展示了相關檔案,並讓張偉親自驗車、試駕。東風CA10,墨綠色的漆麵在燈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粗獷的線條、高大的輪胎、車頭那顆經典的“解放”標誌,瞬間將人拉回那個火紅的年代。嘎斯69吉普也是如此,軍綠色車身,簡潔硬朗,透著一股不屈的勁頭。
張偉分別上車試了試。引擎啟動平穩有力,聲音比原版車安靜順暢太多;方向盤助力適中,擋位清晰;車廂密封性果然很好,空調暖風強勁。內在的現代化改造毫不影響外觀的歷史感,這讓他非常滿意。
結清尾款和運費,目送拖車離開。張偉將兩輛車緩緩開進車庫,關上大門。
車庫裡,他再次仔細檢查。外觀幾乎找不到破綻,所有現代化改造都巧妙地隱藏在原車結構之下。除非是極其專業的老師傅開啟發動機艙仔細對比,否則很難看出端倪。
他走到CA10卡車旁,手撫過冰涼的引擎蓋,心潮微湧。有了它,在六十年代,他能做的事情將呈幾何級數增長。無論是大規模運輸糧食,還是轉移重要物資,都有了可靠的載具。吉普則提供了更好的通過性和靈活性,適合更複雜的地形和更快速的機動。
是時候了。
他心念集中,首先鎖定東風CA10。龐大的卡車車身微微一閃,從車庫中消失,下一刻已穩穩地出現在灰霧空間的最底層預設位置。接著是吉普車,它輕盈地躍入空間,穩穩落在CA10上方預留的平台上。最後,他想了想,將那輛常用於六十年代代步的舊摩托車放置在吉普車旁邊。
意識在空間中巡視:底層是卡車,中層是吉普和摩托,上層是琳琅滿目的各類物資。整個空間像一座巨型立體倉庫,層次分明,存取自如。他對這個伴隨自己穿越、似乎還有成長潛力的神秘空間,越發感到滿意和依賴。
回到四合院時,已是深夜十二點。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廊下暖黃的燈光亮著。他剛推開正房門,客房的門就輕輕開了。趙倩披著外套走出來,看到是他,明顯鬆了口氣。
“張總,您回來了。我給您留了晚飯,在廚房溫著。”她輕聲說,語氣裡透著自然的關切。
張偉心裡一暖,笑道:“這麼晚了還沒睡?不用特意等我的。”
“睡不著,看了會兒書。”趙倩說著,已轉身去廚房端出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一碗米飯,兩碟清爽的小炒,一碗湯。很簡單,卻很用心。
張偉在餐桌旁坐下,確實餓了,開始大口吃起來。這時,小丫頭穿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張偉在吃飯,立刻精神了,搬了把椅子緊挨著張偉坐下。
“老闆!你還知道回來呀!我還以為你拋棄我們,一個人出去吃香的喝辣的了呢!”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抱怨,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張偉吃飯,“嘖嘖,看看,這大半夜的才吃上飯,多可憐呀。以後出去‘幹大事’,記得帶上你的小助理,至少能幫你訂個外賣!”
趙倩坐在張偉對麵,含笑看著他們倆鬥嘴,安靜地像一幅畫。
飯菜的暖意和女孩們的陪伴,驅散了深夜的寒意和奔波的疲憊。張偉很快吃完,滿足地舒了口氣。
也許是氣氛太好,也許是趙蕊捱得太近、小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可愛,也許是連日來被她“折騰”又“照亮”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張偉忽然側過身,手臂一伸,在趙蕊完全沒反應過來時,將她輕輕攬近,然後飛快地在她光潔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唔,獎勵你今天沒給我惹大麻煩,還知道等我回家。”他故作鎮定地說完,立刻起身,拿著空碗筷走向廚房,留下一個看似瀟灑的背影。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
餐廳裡,時間彷彿靜止了兩秒。
趙蕊徹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手捂著被親過的臉頰,那裡彷彿瞬間燃起一團火,並且這火勢迅速蔓延——從臉頰到耳朵,再到脖頸,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子,通紅通紅。
“老……老闆!你……你流氓!你偷襲!你……你……”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想罵人又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隻能猛地跺了跺腳,發出一聲羞憤的嗚咽,轉身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竄回了自己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趙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先是驚訝地微微張嘴,隨即忍不住低下頭,肩膀輕輕抖動,顯然在極力忍住笑意。她看了眼廚房方向,又看了眼趙蕊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瞭然,然後也起身,默默收拾好餐桌,對廚房方向輕聲說了句“張總,碗放著我明天洗,您早點休息”,便也回到了房間,隻是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張偉在廚房裡,其實耳朵豎得老高。聽到趙蕊的控訴和關門聲,他臉上也有些不自在的發熱,但更多的是惡作劇得逞般的輕鬆和一絲莫名的愉悅。他搖搖頭,洗了手,回到自己臥室。
躺在床上,他復盤著今天的收穫:大批關鍵物資到位,兩輛至關重要的車輛入手,空間管理更上台階。現代線的後勤儲備空前充實,為下一次歷史線行動打下了堅實基礎。
而那個衝動的親吻……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露出一個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淺笑。或許,在這個屬於他自己的時代,除了事業和責任,也開始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在悄然生長。
窗外,月色朦朧。兩個時代的準備工作,都在這個夜晚悄然推進了一步。歷史的車輪與現代的車轍,都在等待著下一次交匯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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