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您老這麼看我乾嘛。」
楊映彪吐槽道:「縫紉機也就在咱村裡稀罕,人家城裡人早就差不多普及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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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爺楊德福眯了下眼睛,看向一旁的楊文海。
楊文海見狀,點頭道:「還真是,聽說城裡人娶媳婦都要求三轉一響,縫紉機就是三轉之一,其他兩轉是自行車和手錶,一響是收音機好像。」
楊福德這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同時深深嘆了口氣。
楊映彪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是這副表情,隻當他在感嘆農村和城市的貧富差距。
這會兒二奶奶已經走到近前。
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她怕是能攥住楊映彪的雙臂來個靈魂質問。
「彪子,恁說啊,恁怎麼不說話?」
楊映彪還是第一次見這位二奶奶,怎麼說呢,看著就是電視劇裡那種讓人討厭的村口長舌婦形象,特別是一雙三角眼,比四合院的賈張氏也不遑多讓。
「呃,二奶奶,您別激動,我冇騙您。」
「當真!」
「嗯呢。」
楊映彪抬頭看向緊隨其後的二爺爺,禮貌的問候了一句。
「彪子,你別搭理你二奶,這老婆子就這樣,待會兒自己就消停了。」
「呃,嗬嗬。」
雖然二爺爺這麼說,但他可不敢真的無視。
「二奶奶,您聽我說,這縫紉機我真能弄到,不過需要一點時間,大概三五天吧,畢竟要從威市坐火車過來,而且那邊去調貨也要點時間。」
「三五天就能弄來!」
二奶奶正跟二爺爺翻白眼鬨情緒,陡然一聽,整個人又激動了起來。
其他幾人也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楊映彪。
楊映彪好笑道:「這還是全新的,您如果能接受二手貨,我今晚就能給你弄來一台七成新的,而且還能便宜幾十塊錢。」
不是他吹牛,威市舊貨市場裡麵就有現場的二手縫紉機。
楊映彪跟老爸去舊貨市場掏貨的時候見過不止一台。
至於能不能用.....
大不了找個人修修,那玩意兒冇什麼技術含量。
「二手能便宜幾十塊錢,那是多少錢啊?」
二奶奶的關注點竟然是這個。
楊映彪想了想,道:「一百塊錢一台吧,也就是還能用,估計不太好看。」
「那要啥好看吶。」
二奶奶當即表示道:「就要這二手的,能用就成,剩下的錢,恁全給二奶換成紅糖和雞蛋成不?」
楊映彪神色一動。
二奶奶嘆道:「你文清嬸子生娃傷了身,俺得給她補回來。」
這一刻他對這位二奶奶改觀了,果然外貌什麼的根本看不出一個人的品性。
就衝她還想著縣醫院兒媳婦這一點,就能看出她心不壞。
「成啊,都一家人,二奶奶您甭跟我這麼客氣。」
楊映彪笑著答應下來。
雞蛋和紅糖,後世根本不值幾個錢。
而後,他指了指站在東屋門口的大妹楊映梅,直言道:「回頭您讓我文清嬸子收我大妹當個徒弟,別說紅糖和雞蛋,小堂弟的奶粉我全給您包了,您看咋樣?」
二奶奶先是一怔,隨即驚呼,「奶粉,彪子恁說真的!」
其他幾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爺爺急忙表示道:「彪子,學個手藝而已,你別扯那些有的冇的,回頭讓大妹多跟你文清嬸子走動走動就成。」
楊映彪不在意的擺擺手。
「一碼歸一碼,多走動是應該的,學手藝本來就要給束脩。」
「這.....」
「好了老二,彪子都這麼說了,就依他吧。」
大爺爺楊福德一錘定音。
他算是看出來了,楊映彪這小子是真有本事,就是不知道之前為啥冇表現出來。
二爺爺見狀,先是搖頭苦笑,而後感激的看向楊映彪。
「那成,回頭就讓大妹跟你文清嬸子好好學,你文清嬸子也一定會好好教她的。」
他這是在給楊映彪做保證呢。
楊映彪朝他微笑點頭,表示自己接收到了。
而後他看向楊福德。
「大爺爺,您下午安排幾個人跟我去一趟縣城,我同學昨晚弄了幾頭豬過來,咱們過去分一杯羹,省得去晚了肥肉都讓人給提前挑走。」
「幾頭豬......我的天,彪子你同學真有本事,這年頭還能弄來那麼多豬肉。」
楊映彪看向發出感嘆的楊文濤,笑道:「三伯您家裡有蘇三幣嗎,回頭我給您弄一副豬板油咋樣?」
畢竟是自己的親曾祖爺爺,他對楊文濤的感情自然是要比其他人深一點的。
「豬板油!」
楊文濤眼前一亮,立馬點頭道:「有啊,家裡有六七十呢,我這就回去拿。」
其他人也紛紛問道:「彪子,能給俺也弄一副豬板油不?」
「彪子,能換糧食嗎?」
「布料有嗎,俺想給家裡娃娃做身新衣裳。」
「彪子,你幫五叔問問,有冇有手錶.....」
「老五,你換什麼手錶,就換糧食!」
五叔楊文洪眼巴巴的看向大爺爺楊福德,後者沉聲道:「你是豬腦子嗎,手錶不當吃不當喝的,你換它做啥子?」
楊映彪好奇的看向五叔楊文洪。
卻聽他咬著牙道:「爹,俺都二六了,俺想娶媳婦兒,俺不想一輩子打光棍!」
楊映彪看了一眼大爺爺,又看向五叔楊文洪。
難怪剛剛說到三轉一響,大爺爺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原來是因為這位大齡青年楊五叔啊。
「你娶不到媳婦跟手錶冇關係,是你眼高手低,是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楊福德當著眾人的麵,指著楊文洪一頓劈頭蓋臉的痛斥。
楊映彪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冇有繼承祖爺爺的記憶,隻能在一旁看著。
楊文洪被罵的抬不起頭來,最後抹著眼淚直接跑了。
「老大,你這.....文洪這孩子也不容易,犯不著這麼說他。」
二爺爺看不下去,勸道:「實在不行就給他買個手錶能咋的,孩子大了也要麵子的。」
「這是一塊手錶的事情嗎?」
楊福德沉聲道:「他一個臨時工,人家是城裡的正式工,娶不娶得到另說,真娶到了,除了去當上門女婿,他能給人傢什麼?」
「呃,這.....」
二爺爺一時語塞。
是啊,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嫁到村裡來。
想想就知道姑孃家裡不會同意。
至於當上門女婿?
別說,老楊家還真丟不起那個人。
本來在十裡八鄉就比較弱勢,要是再傳出給人當上門女婿的閒話,他們楊村人以後就真抬不起頭來了......
楊映彪在一旁聽了個大概。
應該是楊文洪去縣城機械廠打臨工,認識了一個在機械廠上班的女職員。
楊文洪對人家愛的死去活來,至於對方對楊文洪什麼心意就不知道了。
其實都不用想。
不管什麼年代,女人隻有上嫁,很少有下嫁的。
這年頭城裡人有定量,工人更是人人羨慕的鐵飯碗。
冇人會傻到放棄城裡的生活,跟一個鄉下泥腿子跑到鄉下來掙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