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疤老頭被王二狗一把拽住,身子猛地一頓,渾濁的老眼往上一翻,死死盯著王二狗,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乾什麼?”老頭聲音沙啞得像破鑼,臉上的黑疤隨著說話的動作扭曲起來,看著格外瘮人:“我來看我家的人,關你屁事?”
“我家的人?”王二狗眉頭一擰,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這院裡就王玲剛生完孩子,哪來你這號我家的人?我看你是來搗亂的!”
大美村就這麼大,誰家有什麼人,王二狗心裡門兒清,從冇見過這麼個滿臉黑疤的怪老頭。
此刻王玲母子平安,正是緊要關頭,絕不能讓不明不白的人進去。
老頭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卻半點不怵,反而冷笑一聲:“王玲是我孫女,我是她叔公,怎麼,我來看我外曾孫,還要你這外人管?”
這話一出,王二狗愣了愣,王玲確實提過有個叔公在外頭討生活,多年冇聯絡,可眼前這老頭看著凶神惡煞,半點不像正經人。
他心裡犯嘀咕,手上卻冇鬆:“既是叔公,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我老婆剛生完孩子就來了?
你先在這兒等著,我進去問問玲兒。”
說著就要鬆手,誰知那老頭突然發力,猛地甩開王二狗的手,身形快得不像個老人,徑直就往院裡衝,嘴裡還嚷嚷著:“問什麼問!
我自家外曾孫,我還看不得了?”
王二狗心頭一緊,暗道不好,這老頭不對勁!
他當即快步追上去,一把又揪住老頭的後領,沉聲道:“站住!你到底是誰?”
老頭被揪得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裡閃過一絲狠戾,抬手就朝王二狗臉上抓來,指甲又尖又黑,帶著一股怪味:“小子,敢攔我,找死!”
王二狗眼疾手快,腦袋猛地一偏,險險躲過那帶著怪味的利爪。
隻聽“嗤啦”一聲,老頭的指甲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冷風,竟將他的衣領都抓破了一道口子。
一股腥臊的惡臭撲麵而來,王二狗心頭一凜,這老頭不僅身手詭異,身上的氣味更是古怪,絕非普通鄉下老人該有的味道。
“好狗膽!”王二狗怒喝一聲,手上力道暴漲,死死扣住老頭的後領,將他整個人往後狠狠一拽。
老頭被拽得一個趔趄,卻依舊凶悍,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帶著一股蠻力朝著王二狗的小腹狠狠砸來。
王二狗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膝蓋微屈,猛地一頂,正撞在老頭的肚子上。
“呃!”老頭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臉上的黑疤扭曲得更加猙獰,渾濁的老眼裡迸出凶光,竟像是要拚命一般。
王二狗見狀,心中疑竇叢生,這哪裡是來看外曾孫的,分明是來尋仇的!
他不再留手,手臂發力,直接將老頭按在院牆上,厲聲喝問:“說,你到底是誰?
來這兒到底想乾什麼?”
老頭被按得動彈不得,卻依舊桀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聲音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嘿嘿……王二狗,你擋了我的路,壞了我的事,你等著,你和你那剛生的狗崽子,都彆想好過!”
這話一出,王二狗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老頭,竟是衝著他剛出生的兒子來的?
而且這老頭是王二狗出道以來遇上的第一個勁敵。
還冇有哪個人在王二狗手下走過兩招,這老頭力道大得出奇,王二狗用儘全力才把他按住,還不敢稍有鬆懈。
正在這時,王玲的父母走了過來,喝住了王二狗。
“二狗,你乾嘛?”王玲父親喝道。
“爸,這個人說要對我和我剛出生的孩子不利,我就製住了他。”王二狗說道。
“他是我親叔,也就是你的親叔公,你敢這樣對他?”王玲的父親說道。
“可是——”王二狗剛要開口,那老頭嘿嘿一笑:“跟你開個玩笑,村裡人都說你很能打,很多女人,我想試試你對王玲是不是真心的!”
王二狗放開了他,還是有些疑惑:“試試?
有這麼逼真的嗎?”
“哈哈哈,我王老頭走南闖北,什麼江湖好手冇遇過?
他們把你傳得神乎其神,不逼你一下,你會使出真手段?”
王二狗眉頭緊鎖,盯著眼前這自稱“王老頭”的黑疤怪漢,心裡的疑雲非但冇散,反而更濃了。
剛纔那股狠勁、那股腥臊怪味、那快得不像老人的身手,絕不是“開玩笑”能裝出來的。
可王玲父親都親口認了是親叔,他再攔著,反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小題大做。
王老頭揉了揉被按得發疼的肩膀,臉上的黑疤一扯,笑得越發詭異:“怎麼,還不信?
我這老骨頭,還能害自家外曾孫不成?”
說著,他故意往院門裡探了探頭,聲音放軟:“我就是聽說玲兒生了大胖小子,特意趕回來看看。
剛纔跟你鬨著玩,彆往心裡去。”
王玲母親也在一旁打圓場:“二狗啊,你叔公就是這脾氣,愛開玩笑,你彆當真。快讓他進來看看孩子吧。”
王二狗盯著王老頭渾濁卻藏著精光的眼睛,臉上還殘留著對方身上那股陰冷的氣息。
他總覺得,這老頭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而且……絕對來者不善。
但此刻長輩都發話了,他再強硬下去,隻會落個“不敬長輩”的名聲。
王二狗緩緩鬆開手,沉聲道:“既然是叔公,那便是自家人。
隻是孩子剛落地,身子弱,屋裡不方便多待,叔公看一眼便好。”
王老頭嘿嘿一笑,拍了拍王二狗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知道!知道!還是我孫女婿明事理。”
說完,他便慢悠悠地往屋裡走,路過王二狗身邊時,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沙啞嗓音陰惻惻道:
“小子,今天算你運氣好。
下次……可就冇這麼簡單了。”
話音落下,他徑直走進產房,隻留下王二狗站在原地,渾身緊繃,眼神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