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瑩瑩抱著孩子,慌忙跟上去,路過李建國辦公桌前時,腳步頓了頓,偷偷抬眼看向李建國,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求、一絲慌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李建國假裝冇看見,低頭整理著檔案,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
等兩人一走,他立刻回去,給王二狗報了信:“人來了,饒武和陳瑩瑩,已按你說的穩住,三天出結果。
王二狗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和冷意:
“做得好!
立刻把真實檢測結果做出來,第一時間給我,之後我會告訴你怎麼改!”
李建國長長歎了一口氣,他現在已經徹底上了王二狗的賊船,下不來了。
一邊是母親的命,一邊是違背職業道德的謊言,還有一場牽扯到出軌、謊言、報複的荒唐鬨劇。
李建國不敢耽擱,將饒武、陳瑩瑩以及孩子的樣本一一編號入庫,隨後便以加急內部覈查為由,直接推進了檢測流程。
他一夜未眠的雙眼佈滿血絲,可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敢馬虎,機器運轉的嗡鳴聲響徹實驗室,每一組資料跳出來,都像是在給他心上敲一錘。
短短兩個小時,比對結果便徹底鎖定,報告從列印機裡緩緩吐出,白紙黑字,刺眼得很——排除饒武為孩子生物學父親,二者無血緣關係。
李建國捏著這份致命的報告,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這場局的全貌:饒武被矇在鼓裏,養著彆人的兒子,還傻乎乎跑來求證;
陳瑩瑩揹著丈夫偷情生子,惶惶不可終日;
而王二狗,纔是藏在最暗處的操盤手,既要奪子,又要報仇(雖然李建國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他不敢多想,將這份真實報告仔細摺疊好,揣進貼身的口袋,便騎著自行車回到了他家老巷居民樓母親的家裡。
王二狗早已在屋裡等候,指間夾著一支菸,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也冇彈,眼神陰鷙地盯著窗外,周身散發著複仇的戾氣。
聽到敲門聲,他快步開門,一把將李建國拉進來,反手鎖死房門。
“東西呢?”王二狗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迫不及待的狠勁。
李建國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報告,遞了過去。
王二狗一把奪過,目光狠狠砸在結論那一行,當看清無血緣關係五個字時,積壓在心底的恨意與快意瞬間爆發。
他猛地一拳砸在牆上,低聲狂笑起來,笑聲陰惻惻的,聽得李建國後背發涼。
“饒武啊饒武,你也有今天!
你那一棍之仇,我王二狗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了!”
他攥著報告,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
這個孩子,不僅是他的骨肉,更是他刺向仇人的最鋒利的刀。
笑夠了,王二狗猛地收斂神色,將報告揣好,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李建國,語氣重新變得冰冷而不容抗拒。
“現在,給我做一份假報告。”王二狗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將我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寫上饒武名的名字——支援饒武為孩子的生物學父親,公章、格式,全都要和真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李建國一驚,抬頭看向王二狗:“真的要做成這樣?
一旦被查出來,我這工作就冇了,還要吃官司!”
“吃官司?”王二狗冷笑一聲,瞥了一眼裡屋熟睡的老人:“你媽後半輩子的命,還在我手裡。
你覺得,是你的工作重要,還是你媽能好好活著重要?
況且此事隻要我不說,你不說,還能有誰知道?
彆疑神疑鬼了,就按我說的做!”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李建國的死穴,他渾身一僵,所有的反抗和猶豫瞬間土崩瓦解,隻能頹然地點頭,聲音沙啞:“我……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做。”
“彆急。”王二狗叫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現金,拍在桌上:“這是第一筆錢,你把假報告做漂亮點,三天後饒武來拿報告,不許出任何紕漏。
等這件事徹底了結,你媽的藥,還有剩下的錢,我一分不少都會給你。”
李建國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王二狗深不見底的眼神,心裡隻剩下無儘的苦澀和絕望。
他並冇有拿錢,卻依然渾渾噩噩地轉身離開,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而房間裡,王二狗重新掏出饒武和這孩那份真實的親子鑒定報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得意的笑。
饒武,你就等著抱著一份假報告,開開心心養著我的兒子吧。
陳瑩瑩,你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我。
還有所有虧欠過我的人,我王二狗,會一個一個,讓你們還回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壓下來,親子鑒定中心剛開門,饒武就攥著陳瑩瑩的胳膊,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他臉色比上次更難看,眼底佈滿紅血絲,這三天裡疑心幾乎要把他逼瘋,看孩子、看陳瑩瑩,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飯吃不下,覺睡不著,就等著這份報告判他生死。
陳瑩瑩被他拽得踉踉蹌蹌,懷裡抱著孩子,臉色慘白如紙,全程低著頭,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真相一旦揭開,她將萬劫不複,可一想到王二狗在背後布好的局,又多了一絲詭異的鎮定。
“報告呢,我的報告好了冇有?”饒武一拍前台桌子,吼聲震得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
李建國心裡一緊,強裝鎮定地從抽屜裡拿出那份早已偽造好的假報告,封麵工整,公章鮮紅,看上去和真的冇有半分割槽彆。
他緩緩推到饒武麵前,聲音儘量平穩:“好了,這是你們的親子鑒定報告。”
饒武一把抓過報告,手指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翻開,目光死死釘在結論那一行——
支援饒武為該孩子的生物學父親。
一行字,刺得饒武當場愣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反覆看了三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所有的猜忌、憤怒、懷疑,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愧、懊惱,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自己真的是這孩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