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聽雨閣張燈結綵。
顧長明一襲大紅喜服,額間花鈿襯得人紅光滿麵。
雲雪瑤難得穿了正紅色喜服,嫵媚得讓在場所有男子臉紅。
“一拜天地——”儀式進行到一半,弟子匆匆跑來。
“閣主,長公主府送來賀禮。”雲雪瑤皺眉:“退回去。”
“等等。”顧長明掀開蓋頭,“拿來看看。”
那是一對做工精緻的玉雕小人,男娃娃手持書卷,女娃娃腰佩短劍。底座刻著“百年好合”四個小字。
顧長明眼眶發熱。
這是他七歲時隨口說過的願望:“主上,等我長大了,給你做兩個娃娃好不好?一個像你一樣聰明,一個像我一樣能打。”
……
“長公主人呢?”他問。
弟子搖頭:“送禮的人說,長公主去西域求醫了,臨走前囑咐務必今日送到。”
雲雪瑤握緊顧長明的手:“要追回來嗎?”
顧長明搖頭,將玉人放回錦盒。
他重新蓋上蓋頭,“我們繼續拜堂吧。”
禮成後,顧長明在洞房裡小心翼翼地取下雲雪瑤的鳳冠。
“還疼嗎?”她輕撫他肩上的疤痕。
顧長明搖頭,主動吻上她的唇:“娘子……”紅
燭高燒,窗外不知何時飄起小雪。
千裡之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緩緩西行。
車簾掀起,露出沈棠空蕩蕩的袖管和釋然的微笑。
翌日清晨。“醒了?”
雲雪瑤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
顧長明微微側身,正對上那雙已經恢複清明的眼睛。
陽光透過紗帳,在她眼底灑下細碎的金芒,哪裡還有半分聽雨閣閣主的冷厲。
“你什麼時候醒的?”他伸手撫上她的眼睛,刺癢的觸感讓她指尖發麻。
雲雪瑤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看你睡得香,冇捨得動。”
顧長明這才發現床榻外側整整齊齊擺著一套乾淨衣服,梳妝檯上銅盆盛著溫水,連他慣用的牙粉都備好了。
而雲雪瑤身上還穿著昨夜的中衣,顯然一直冇離開過床榻。
“這些……”“我讓侍女準備的。”
雲雪瑤坐起身,絲綢中衣滑落,露出肩頸處幾道新鮮抓痕。
“昨晚舒服嗎?”她忽然伸手輕按他腰間。
顧長明臉一熱,昨夜情動的畫麵在腦海中閃回。
他搖點點,卻見雲雪瑤已經下床取來藥膏,不由分說地掀開錦被。
“雲雪瑤!”他慌忙按住被子。
“叫我什麼?”
女人危險地眯起眼,手上動作卻輕柔至極,蘸了藥膏的指尖在他腰間淤青處打著圈:“昨夜是誰主動喊我娘子的?”
藥膏清涼,緩解了酸脹感。
顧長明咬著唇不說話,耳尖紅得滴血。
雲雪瑤低笑一聲,扶著他起身。
“我們現在去哪?”顧長明下意識跟隨她的腳步。
“沐浴。”
溫泉池水霧氤氳,雲雪瑤親手拆開他的髮髻。
她取來玉梳,從髮根緩緩梳至髮尾,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聽說民間夫妻有畫眉之樂。”雲雪瑤透過銅鏡看他專注的側臉,“夫君也會麼?”
顧長明從袖中取出一支螺子黛:“試試?”
他捏著她下巴轉向光亮處,筆尖輕掃過眉峰。
雲雪瑤屏住呼吸,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和微微顫抖的力道。
“好了。”片刻後,顧長明放下黛筆,卻皺起眉,“好像畫歪了。”
雲雪瑤湊近銅鏡,隻見雙眉如遠山含翠,哪有半分歪斜?
正要說話,忽聽門外弟子急報:“閣主,七星樓餘孽在江南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