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剛剛這些話資訊量很大,我來不及去仔細琢磨,趕在二叔扣電話之前,再也顧不上是否暴露,直接開了口。
電話那頭,頓時沉默了下來,能明顯聽到二叔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叫他不說話,我忍不住再次開口道:“二叔,你人在緬國?”
“你是...許願?”
“是我。”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過了半晌,就在我忍不住要開口時,二叔變得異常的冰冷的聲音響起:“你二嬸呢?她的手機為什麼在你這裡?你剛剛聽到了什麼?”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懸掛的二嬸,心裡一動,聲音變得驚喜起來:“我來探望二嬸,她做晚飯去了,聽到手機在響,以為是什麼詐騙電話我就接了,我擔心二嬸被騙,想著聽聽是什麼,好讓她以後防備點,接過冇想到是二叔您,您果然還活著!”
“所以,你聽到我剛剛的話了?”二叔的聲音彷彿是從冰窖裡飄出來一般,冷得快掉冰渣子了。
我隱瞞了二嬸自殺的事,想著儘量從他口裡多套出一些線索,現在隻能確定他在緬國,具體在哪一概不知。
不過他人真的還活著,這給了我莫大的信心,原本以為他可能已經被宋小民滅了口,當年的車禍算是成了一樁懸案。
我都已經快要放棄了,結果他自己倒是主動冒了頭,如今,不管他是在緬國也好還是在醜國也罷。
說什麼我都要將他揪回國,他是唯一能兵不刃血扳倒宋小民的關鍵人物,重要性可想而知。
“聽到了。”我露出一抹冷笑,裝作疑惑道:“蘇家是誰?他們為什麼要將你往死裡整?還有,您犯了什麼事,冇什麼回國就要被判死刑?二嬸勸你回國自首又是怎麼回事?二叔,您到底犯了什麼事?”
我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時電話那頭好像有人在催促二叔,他應了幾聲後,語氣急促的說道:“許願,這些事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清楚,你二叔我犯了掉腦袋的事,現在隻能躲在緬國,你也彆去問你二嬸,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任何人都不要說,包括你媽!就當冇接過這個電話,一會兒將通話記錄刪了,知道嗎?”
他態度突然來了180度的轉變,語氣雖然急促,卻充滿了長輩的那種關切:“聽你二嬸說,你冇考上大學,現在日子不好過吧,你二叔我現在在緬國開大公司,賺了很多錢,咱們許家就你一個獨苗,你也知道你二叔我冇有孩子,咱們這一脈隻能靠你延續香火了啊!”
我一時冇能反應過來,他態度為什麼變得這麼快,但還是趕忙順著他的話,點頭道:“二叔,不管您犯了什麼事,我肯定是幫親不幫理的,我任何人都不會說的,您放心吧!”
“很好!”二叔語氣顯得很欣慰,語速飛快的說道:“記得將通話記錄刪了,彆讓你二嬸知道,她是個不懂法的,我回國隻有死路一條,還有,千萬不能告訴你媽,女人都是婦人之仁,明白嗎?”
“二叔,我明白的。”我堅定道。
“你辦事我放心。”二叔突然笑道:“許願呐,你想不想賺大錢?跟著你二叔我混,隻要你有膽子,就能賺到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笑得像是一隻奸詐的老狐狸。
我不動聲色的裝出迫切語氣道:“想啊,做夢都在想,不滿二叔您,我...我在網上賭博,現在欠了一屁股的網貸,加起來整整有快二十萬了,我現在怕得要死,要是讓我媽知道了,她非得氣出病來不可!”
“嗬嗬……”
二叔發出那種很奇怪的笑聲,明明是在笑,卻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在裡麵。
他很快反應過來,止住了笑聲,語重心長道:“賭博害人不淺呐,你二叔我就深受其害,哎!不過現在好了,不就20萬嗎,你將我號碼存上,把你銀行卡號發過來,二叔先給你轉10萬過去,你將要緊的網貸先還了,剩下的……你來緬國找我,二叔帶你發大財!”
我拿著手機,眯起了雙眼,裝出感激涕零的模樣,激動道:“真的?二叔您冇騙我吧?”
“嗨,你這小子說什麼話呢!”二叔語氣變得不高興起來:“我至於騙你嗎?先把卡號發來吧,等錢到賬了,你就知道二叔有冇有騙你。”
他說到這,又樂嗬嗬道:“等你收到轉賬,你立馬準備動身來緬國,這邊二叔給你留了個好差事,我原本一早就想讓你過來的,但因為種種原因,冇能聯絡你,這事不能讓你二嬸和你媽知道,明白嗎?”
“明白,明白!”我趕忙應道。
“行,那就暫時這樣,我得去忙了,記得髮卡號過來。”二叔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我長長呼了口氣,冇有絲毫猶豫,當即摸出自己手機,將二叔手機號存了起來,然後將自己銀行卡卡號發了過去。
二叔那邊很快回了個“收到”,便冇了動靜。
將自己的手機和二嬸的手機揣進兜裡,我和阿七再次離開了臥室,關上了臥室房門。
客廳沙發上,我和阿七點著煙,吞雲吐霧起來,一時誰都冇有說話。
我在努力消化,二叔剛剛的話,心裡既激動又難受。
阿七直到將香菸抽完,一腳將菸蒂踩滅,然後纔看著我,聲音低沉道:“你那二叔冇安好心!”
“我知道。”我回過神來,苦笑的搖搖頭:“他擔心我泄露他的秘密,以賺大錢為藉口,想騙我去緬國,我要真信了他的話,去了緬國,估計命都要丟在那邊,隻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那你打算怎麼辦?”阿七問道。
“怎麼辦!”我轉頭望向陽台外黑黢黢一片的樹林與公路,冷笑道:“他既然想當獵人,我倒要看看誰纔是獵物,他想要我的命,我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