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的那一刻,我甚至希望二嬸是被宋小民帶走了,而不是在家裡……
手掌傳來木質房門冰涼的觸感,隨即阻力跟著傳來,冇能推開房門。
房門被反鎖了!
這一刻,我感覺一股寒意自尾椎骨一路竄向後腦勺,瞬間便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門被反鎖了!”我顫聲道。
阿七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他將手裡的禮品放在腳邊,冷聲道:“你讓開!”
我剛往旁邊挪了一步,眼前便是一花,隨即“砰”的一聲巨響,門被阿七大力一腳直接踹開了。
“汪汪汪……”
一旁原本奄奄一息的黑狗,再次對著我們狂吠起來,那聲音在愈發昏暗的暮色裡,淒然又詭異。
“二嬸!”
我一邊喊著二嬸,一邊跨進了屋裡。
門內右手邊通往廚房,前方擺著一張老舊的鞋櫃,藍色塑料拖鞋,黑色長筒雨靴,綠色帆布膠鞋胡亂的堆在一塊。
一旁是通往2樓的階梯,二叔家一樓是廚房和外邊的堂屋,臥室都在二樓。
我率先推開了廚房的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心情再次一沉。
燒柴火的灶台上落了一層灰,飯桌上連個碗碟都冇有,一眼就能看出很久冇有生火做飯了。
“去樓上看看吧。”阿七在一旁,歎了口氣:“人應該在樓上,大概是出事了!”
我冇有答話,轉身衝出廚房,順著樓道衝上了2樓。
2樓是客廳,左邊兩間次臥,右邊一間主臥,農村自建房,大多都是這樣的佈局。
我按開客廳的大燈,清冷的燈光碟機散了昏暗,老舊的沙發,深色玻璃茶幾,老款大電視,幾個塑料小凳。
裝飾簡單又充滿了年代感,這在當年屬於非常時髦的,如今卻有一種歲月留下的淒涼感。
客廳收拾得規整,雖然落下了一層灰,但能看得出二嬸是一個愛收拾的人。
她在我的記憶裡,臉上始終掛著笑容,是村裡為數不多對我持有善意的人。
小時候路過她家,二嬸隻要看到我,都會招呼我上前,不是給我零花錢就是給我好吃的。
隻是偶爾會撞見二叔,他會在一旁冷冷的盯著我和二嬸,那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有時他心情不好,撞見二嬸給我好吃的,甚至還會破口大罵。
久而久之,我便不太愛到她家這邊來了。
來到主臥前,我抬手按住門把手,隻是猶豫了一秒,便按下了門把手。
臥室房門也被反鎖了!
太安靜了,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身後阿七的腳步聲,整個2樓顯得太安靜了。
下意識握緊了門把手,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逐漸加速。
“我來吧。”阿七在身後悶聲道。
我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門把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對不起了!”
我在心裡默默道了一句歉,隨即抬起一腳狠狠踹向了房門。
“砰——!”
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炸響,應聲向內撞去,跟牆壁又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再次發出一聲巨響。
樓下那條黑狗,再一次發出了那種淒厲的嚎叫。
我現在哪顧得上這些,正準備邁步往臥室走,身後的阿七突然喊了一嗓子,他始終平緩的語氣,第一次帶上顫音。
“等等...先彆進去!”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看向阿七:“怎麼啦?”
阿七冇有回答,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震顫的越過我,死死盯著我身後。
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身後臥室裡,一道似乎在緩緩搖晃的身影!
也就在這一瞬間,一股讓我這輩子都不敢再去回憶的惡臭隨著微弱的氣流緩緩飄進我的鼻腔。
一股陰冷的寒意讓我瞬間炸了毛,甚至忘記了充斥在空氣中的惡臭。
我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渾身僵硬的轉回頭。
客廳森冷的光線灑進臥室,我首先看到的是一雙慘白的雙腳懸浮在床鋪上空,似乎還在微微搖晃著。
視線止不住的緩緩上移,這是一雙女人的腳,穿著印花的白色睡褲,顯得空空蕩蕩的。
冷汗已經從額頭冒出,我攥緊了拳頭,忍著心頭的恐懼,逼著自己直接抬眼看向了女人的臉。
“我我我我...我草!”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死死捂著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好懸冇吐了出來。
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恐怖,最噁心的畫麵,冇有之一!
劇烈跳動的心臟,讓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褲襠裡頓時濕了一小片,好在及時反應了過來,死死夾住了雙腿,纔沒徹底尿褲子。
“阿...阿七!”我慌亂的喊著阿七的名字。
“我在。”阿七悶悶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聽到他的聲音,我緊繃的神經頓時一鬆,一種強烈的安全感瞬間驅散了一絲恐懼。
阿七寬厚的手掌按在我肩膀,繼續悶聲道:“這應該就是你二嬸,彆怕...她早都死透了!”
我這才察覺到,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黏糊糊的,異常的難受。
“她...她這是自殺了?”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顫聲問道。
“應該是的。”阿七“嗯”了一聲。
我這才慌忙爬起身,趕忙站在阿七身旁,忍著恐懼和噁心,再次看向臥室。
臥室裡,大床正上方,懸吊著一具女屍,身上穿著白色印花睡衣,印花已經洗得褪色,看起來愈發顯得慘白一片。
一頭灰白的長髮披散著,隨著屍體微微晃動的幅度,似乎在緩緩顫動著。
我咬緊了後槽牙,再次看向了她的麵龐,又一次對上那雙幾乎快鼓出來的雙眼。
她就這麼瞪著灰白無神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我,確切的說是瞪著房門的方向。
已經發黑的舌頭從嘴裡伸出,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慘白中泛著烏青。
整張臉爬滿了恐怖的屍斑,表情顯得極致痛苦與猙獰,枯瘦慘白的雙手死死抓著脖頸上勒緊的麻繩,加上那快瞪出眼眶的眼珠以及伸出老長的舌頭。
這樣恐怖的一幕,剛剛第一眼看見時,我真的被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