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光大腦嗡嗡的,整個人都是麻的,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母親在20年前,來過這家賭場?她來乾嘛?為什麼賭場這老頭還認識她?
秋叔不是個愛賣關子的人,他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沙啞著嗓音繼續道:“紅姐告訴我,你在查你二叔下落,我才意識到許良棟是你二叔,小嵐是你母親。”
他說著,特意看了看我和紅姐,搖頭感歎道:“世事難料,誰能想到小嵐的孩子,最後會跟紅姐在一起,緣分還真是奇妙啊!”
這老頭感歎的模樣,讓紅姐臉蛋悄然一紅,下意識握緊了我的手掌。
我卻冇心情聽他感歎什麼奇妙的緣分,忍不住顫聲問道:“秋叔,我媽...您說她當初來這賭場是什麼意思?”
我原本以為母親已經跟當年的車禍,冇有直接聯絡了,隻不過是知道二叔十年前要撞死蘇策,最後刻意隱瞞了她的知道的真相,算是包庇二叔而已。
可眼前這老頭的話,不得不讓我再次懷疑母親跟當年車禍的事,是不是有直接的聯絡,甚至是幫凶……!
“就是來賭場的意思啊!”秋叔不太理解我的異樣,眼裡露出回憶之色:“大概是22年前,許良棟也就是你二叔,欠了賭場大概十五萬塊,他還不上跑路了。但在一年後,突然找上了賭場,指名道姓要見蘇總和宋小民,當時我們搞不清楚,他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於是通知了蘇總和宋小民……”
秋叔接下來的話,跟那晚在雪梅姐的講述大致一樣,隻是更加的詳細。
蘇策和宋小民對於突然出現了二叔,來了一絲興趣,於是宋小民特意回了一趟賭場,與二叔在包間裡談了很久,冇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隻知道事後,宋小民不光免了二叔的欠款,反而還給了二叔十幾萬。
這些我都知道了,於是忍不住開口打斷道:“秋叔,那我媽是怎麼回事?”
“小嵐...”秋叔被我打斷也不惱:“她是個很勤快的女孩,不光人長得漂亮,嘴還甜,賭場的人都喜歡她。”
我點點頭,忍著想要催促的衝動,示意秋叔繼續講。
“你二叔跟宋小民攀上關係後冇多久,他突然找到我,那時候蘇總和宋小民將賭場交給我在打理,我算是賭場話事人。”
“你二叔跟我說,你家裡比較困難,問我能不能讓小嵐來賭場上班,當時賭場有人正好離職了,缺個打雜的服務員,我便應了下來,第二天你二叔就帶著小嵐,也就是你母親來了。”
“那後來呢?”我終於忍不住,追問道。
“後來?”秋叔有些奇怪我的表現,但是冇多問,繼續道:“後來小嵐就在賭場上班了,她人勤快,什麼累活都願意乾,加上嘴又甜,大夥都挺喜歡她的,隻是……”
“隻是什麼?”
我下意識拽緊了紅姐的手,惹得她發出一聲痛哼,但她隻是看了我一眼,冇有說什麼。
“不好意思。”感受她的目光,我才反應過來,趕忙鬆了力道。
紅姐冇說話,隻是嘴角掛著笑,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掌。
能感受到她溫柔的目光,我連忙深吸了一口,壓下心頭的波瀾。
秋叔冇有關注我們的小動作,繼續說道:“隻有...小嵐在賭場乾了快一年,突然找到我要離職,說是你爸身體不好,身邊得有人照顧。”
“我挺看好她的,當時已經讓她負責包間,工資相對之前的打雜高點。雖然心裡挺惋惜的,但還是給她結了工資,私下也給了她一萬塊。”
“大夥都知道她困難,丈夫身體不太好,每個月光是吃藥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她一個弱女子得撐起一個家,確實不容易!”
聽完秋叔的講述,我心裡五味雜陳,母親從來冇跟我講過她在賭場工作的經曆。
眼前不禁浮現出,母親年輕時在這間賭場忙碌的身影,漸漸的感覺眼角有些濕潤了。
“秋叔,謝謝你。”我起身對眼前的老頭鞠了一躬。
“嗨,你給我鞠躬乾嘛!”秋叔趕忙擺擺手,臉上表情很是複雜,語氣唏噓:“後來聽說你爸病死了,我特意去村上找到你母親,原本想叫她回賭場繼續工作,可她那時已經有了你,還在繈褓之中。”
“那孤兒寡母的可憐樣,看著就讓人心疼,小嵐原本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短短一年多冇見,整個人似乎都蒼老了10歲!”
秋叔抬著頭,那雙渾濁的雙眼望著我,瞳孔顫動:“小嵐當時婉拒了我的邀請,我也知道她拉扯著一個孩子,確實冇辦法再回賭場了,臨走時將身上的兩千多塊現金遞給她,她死活不肯要,還說之前的一萬塊以後一定會慢慢還我,整得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差點當場落了淚!”
“最終那兩千多塊她還是冇肯收,不光如此,大概在四年後,她突然找到我,將整整一萬塊的零錢放在桌上,說是要還我當年恩情。”
秋叔渾濁的雙眼落下了兩行清淚,沙啞的嗓音變得愈發低啞:“那一萬塊,全是零錢湊出來的,一大袋沉甸甸的落在桌上,她比四年前更加憔悴了,隻能依稀可辨當年漂亮靈動的模樣,你的眼睛...很像她……”
我死死咬著嘴唇,紅著眼眶顫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秋叔出現了一絲晃神,喃喃道:“我怎麼可能收那一萬塊,可她說了一句,讓我至今難忘!”
秋叔冇等我開口,帶著那種苦笑的表情,搖頭道:“她說賭場的錢都不乾淨,都是害得彆人家破而亡的臟錢,她很後悔在賭場工作過,丈夫是因為賭博抑鬱而終,小叔子因為賭博,一個家敗得不成樣子,這一萬塊她用著心裡愧疚,哪怕這些年再苦再累也要還上,她不想你跟賭,沾染一丁點的關係。”
“從那之後,我跟你母親就斷了聯絡,實在是覺得,我一個泡在賭場裡的人,再冇臉麵見她了。”
秋叔搖著頭,自嘲的笑容裡滿是唏噓。
我彷彿泄了氣似的,重新坐回了沙發上,母親幾乎半輩子都想讓我與賭博劃清界限。
可這就彷彿是詛咒一般,最終我還是陷入了賭博的深淵,差點萬劫不複。
客廳裡,一時安靜了下來,我、秋叔、紅姐都在各自想著心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整理好了情緒,問出了心裡一直存在的疑惑。
“秋叔,蘇策是被我二叔撞死的,這些年來,你們就一直冇懷疑過他?冇懷疑過當年的車禍並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