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坐慣飛機的我沒有了當初的陌生，把手機掏出，直接關機。
說來也怪，今天碰到這些一連串事情，把本亂七八糟的心情反倒治癒了一下。
閉眼，睡覺。這是我的習慣，不管旅途長短，能睡則睡。
飛機引擎轟鳴，加速，爬升。熟悉的耳鳴襲來。當機身平穩，我的心也跟著沉靜下來。
時間在萬米高空彷彿失去了意義，隻剩下均勻的呼吸和半夢半醒的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廣播再次響起：“您乘坐的航班即將抵達上海虹橋國際機場……”
果然，旅途的時間總是溜得最快。飛機平穩降落，滑行，停靠。
我沒什麽行李，第一個衝到艙門附近等著。一迴頭，發現那個小姐姐也收拾好了，正站起身。
她似乎感應到我的目光，小虎牙一閃，又飛快地扭向別處，但臉上那抹笑意清晰可見。
艙門開啟，我隨著人流快步走出，走著走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腳步慢了下來，竟和那個嬌小的身影並排了。
為了化解那點微妙的尷尬，我主動開口：“沒想到這麽巧，一個航班。”
“對啊，好巧。”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笑意。
“你是去上海哪裏？”我隨口問。
“去浦江。”她迴答。
“哦……”我應著，其實對上海完全不熟，浦江在哪根本不知道。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很快到了分岔口，她去行李轉盤，我直接出站。
分別時，我鼓起勇氣加了小姐姐的微信。
“阿風”——“小麗”，名字交換後，我轉身走了。
走出航站樓，上了計程車前往夢終酒店，褲頭裏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小漠的資訊，又雙叒叕彈了出來，“風先生~您下飛機了嗎？充電寶找到了嗎？可以操作了嗎？”
後麵跟著一連串的“可憐”和“期待”表情包。
我盯著螢幕，那9800塊的“贓款”在腦子裏燃燒著。
索性繼續不迴複。期間小漠打了兩個視訊，我任由它響到自動結束通話，手指都沒碰一下。權當手機沒電關機了。
過了五分鍾，手機鈴聲再次炸響！一個陌生號碼！
“草！”我心裏暗罵，“忘了填資訊還留了電話！這下裝不了關機了！”
果然，小漠的資訊像炮彈一樣砸過來：：“風先生，小漠一直在這邊等著您，想著早點跟您刷流水。沒想到您這麽不講信用。”
“電話明明是開機能聯係上，您能收到資訊都不迴複。”
“如果您是想個人侵占這筆款項的話，我們公司就隻能走法律途徑了！”
最後這句“法律途徑”像顆炸彈，把我點炸了，老子不裝了！攤牌。
“你去報警吧！去走法律流程！這個錢轉不了！”
“為什麽呢？您這筆貸款不要了嗎？流水不刷了？”小漠還在裝傻充愣。
“要我把話都說明幹嘛，你如果被威脅了，告訴我，興許我可以幫你小漠，你是個好女人。”不忘腦海裏再yy她一次。yy一下又不犯法！
“您說什麽我不明白，如果您不配合刷流水的話，還請風先生把這筆款退迴來。”小漠避重就輕，咬死“退款”。
懶得再理她！關掉微信，世界清靜了。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上海夜景，心剛沉下來，猛地又懸了起來！！都8點了：“阿水怎麽還沒發資訊？！比賽應該早就結束了啊！”
“不會比賽掛b了吧？”臥槽，越想越心驚！腦子裏又閃過阿水那句——“倒閉”的畫麵。
拿起手機，準備給阿水發訊息，編輯了又刪除，——不敢發！生怕下一秒就收到“掛b了”三個字。
“算了，馬上要到酒店了！見麵不就知道了。”索性關閉手機，閉目養神，想把那些不祥的預感甩出去。
眼睛剛閉上，又猛地睜開！瞪著窗外天空：“正財神求你不到，偏財神總可以吧，”我在心裏默唸，“我願用阿水找不到女朋友換今天比賽不要失利。”
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又不能發太毒的誓言。找不到女朋友可以找老婆嘛，還行。
這錢太他媽重要了！要是這第一輪就栽了，我跟阿水直接就得癱瘓在上海灘！
亂七八糟的想著，夢終酒店已經近在眼前。
給阿水發去訊息，“我到了，房間是哪個？”
“風哥你另外開個房間，上次你走了那個房間給退了！我現在還在打比賽，先不聊！”看到阿水秒迴的資訊，沒有發資訊過去了。
“5點的比賽，現在還在打？兩場比賽？沒跟我說啊！看樣子第一場比賽應該是過了，一定，不然怎麽打第二場？”
內心稍微鬆了口氣。心想不要出岔子。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既然再打比賽不那麽著急上去，先填飽肚子再說，附近找了家東北人開的牛肉麵館，要了碗大份。
此時小漠的資訊也沒有再發過來了，腦海裏想著這筆9800元應該要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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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吃邊在百度查裏麵的攻略，沒有看到與我相類似的案例。
大多是自己的錢被刷流水詐騙掉了，要麽是幫他們把錢刷出去。
想了下，觸碰過網賭的，都接過反詐電話，求帽子叔叔吧。直接給反詐中心電話撥通過去。
“喂！您好，這裏是反詐中心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
“嗯...您好，我好像被別人騙去洗錢了。”
“洗錢是嗎？請具體說說情況。” 對方語氣嚴肅起來。
“對的。”我把“貸款”的經過，“刷流水”這些事情說了出來。
“是的，刷流水是典型的洗錢詐騙手段。您有沒有按照對方要求操作轉賬？有沒有實際經濟損失？” 對方問得很關鍵。
“沒有損失！”我趕緊澄清，“錢也沒轉！錢還在我卡裏！一分沒動！”
“沒有實際損失就好。請務必不要相信任何刷流水、解凍金之類的說辭，都是詐騙！”
“那我這邊需要怎麽處理呢？”
“無需理會。”
“錢...也無需理會嗎？”我有點懵，“就讓它躺在我卡裏？”
“對，無需理會。如果您實在不放心，建議您去當地派出所報案，把整個過程和證據儲存好，隻要您沒有參與洗錢操作，一般不會有問題。”對方補充道。
報案？去派出所？人生地不熟的上海……想想就頭大！“哦……好的，謝謝！”我掛了電話。
“無需理會……” 心裏那塊大石頭稍微落了地。暫時不用管了！
坐在麵館裏，剛點上一根煙想放鬆一下，老闆就板著臉過來：“店內不允抽煙！” 我訕訕地起身，站到門外。
冷風吹來，腦子清醒了點。想到白天對靜子吼的那句“我tm去死你都別去那些地方”，心裏又是一陣刺痛。
那句“去夜場上班”像根刺，一直紮在我心上。給她發了條幹巴巴的“已到達”，再無下文。
看著微信餘額，待會還得給小石、老默還掉6500塊，還完就隻剩一千多了，不免心中又開始惆悵，如何是好，這下捅了個這麽大的窟窿。
“風哥，你房間開好沒有，比賽打完了！”阿水的資訊彈射而來。
眼睛鎖住“比賽打完了！”但是沒有結果的迴複，不禁心怦怦直跳，到底是掛b還是過了啊，這說話說半截的毛病真要命！
我強壓住立刻追問結果的衝動，“我吃東西去了，馬上去開房間！”
提上行李，再次入住夢終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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