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遠那場大病狼狽迴老家，折騰好身體再出來，找了一份房產銷售的活。期間談了個女朋友，這任女朋友就是我的結婚物件——靜子。
從12年到15年這幾年，生活過得意外平淡。牌桌遠了，三公也陌生了，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也許是談了愛，要照顧好小家庭。
唯獨14年有個小插曲。附近小超市有台老虎機，手頭因為做銷售有點業績，比從前寬裕了，花錢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樣摳搜。
每次經過那機器，總覺得自己的運氣在這上頭還能贏點錢。
恍惚間，彷彿變成了當年那個在遊戲廳裏一幣一幣投的中年人。一張一張的紅票子買著遊戲幣，老闆在櫃台後麵收錢點得喜笑顏開。
我腦子裏想的，卻還是很多年前過年時中過那個**的“盛況”。結果呢，不出所料，前前後後扔進去兩三千塊，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見著。
“小夥子，不玩啦？” 老闆依舊笑嗬嗬的。
“不玩了。” 我擺擺手，有點服氣地說：“你這機器調得太精了，先一點點吃掉本錢，再偶爾吐點甜頭。分數就沒打上去過。什麽研究規律？說白了，就是吃定你！”
直擊痛點老闆尷尬的笑笑，“這看運氣，也不能掙你的錢啊，我們這麽熟。機子也不是我的，今天運氣差點，下迴再來。”
那機器就我一人在玩，我不輸誰輸？狠狠心發誓：再碰老虎機就是傻子。
到了15年，手頭攢了點錢，因為要和靜子結婚，咬咬牙決定買房。正好趕上房價要漲的風口，不買怕以後更買不起。
首付不夠，硬著頭皮跟公司蘇老闆借了四萬塊——這可是出社會後頭一迴找人借這麽大筆錢，也是頭一遭背債。
房子落定，人也掏空了，和靜子加起來身上就兩千塊現金。
這時候房產行情又往下掉，每個月做不出多少業績，提成也薄。日子過得也是真的緊巴巴。
一天，隔壁突然劈裏啪啦放起了爆竹，新開了一家檳榔店。
店鋪門口立著一台新式水果機，看著挺高階，不是那種打錢的，而是打分數換煙的，有點像夾娃娃機。
賣檳榔的前台和後麵隔著一道屏風。
我們店附近沒什麽小賣部，正好煙抽完了，就想著去新店捧捧場，買點檳榔煙。
“老闆，稱二十塊的檳榔。”我招呼著。
“好嘞！” 老闆（後來知道他叫方正，是個瘦小的國字臉）麻利地給我裝袋。
等的時候，我瞟了眼那台閃亮的新機器：“這玩意兒怎麽玩？”
“哦，水果機，打分換煙的。10分抵一塊錢，1000分能換包‘和天下’！” 方正把檳榔遞給我。
“來二十塊的試試。” 雖然吃過老虎機的虧，可對著新鮮賭具，心裏那點癢癢勁兒又上來了。二十塊買的分，沒多久就拍光了。
我心裏一陣煩躁，發過誓不玩老虎機的啊！
方正像是看出來了：“想贏煙是吧？別玩這個，這個沒啥意思。純粹送錢。”
這神神秘秘的店麵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玩這個玩啥？”
“裏麵有打魚機，上一百塊錢分送一包芙蓉王，分數還是按一百塊算，贏多少都是你的。” 他拿著上分的鑰匙，朝屏風後麵努努嘴。
“打魚機？還送煙？上一百就送一包芙蓉王？” 興趣一下子被吊得老高。
“試試！反正也要買煙。” 嘴上說著“那可不便宜”，腳卻不由自主朝屏風後那張打魚機走去。
方正很快幫我上了1000分，甩了包芙蓉王給我。
屏風後就我一個人。看著螢幕上五彩斑斕的魚群遊來遊去，挺新奇。剛開始打得比較小，20分，也就兩塊一槍，啪啪地按著。
小魚、中型魚偶爾能打到，空槍也不少，分數不上不下的。一邊玩，一邊和方正閑聊，這才知道他不是真老闆，隻是在這看店。
突然，螢幕提示“金魚活動”！一群鯊魚從底部往上衝。
方正在外麵喊上了：“快！打大的！往大的打！” 我手忙腳亂地猛拍，往大魚身上死命拍，“嘭！”還真爆了一條400分的大魚！
運氣來了，最大的那條鯊魚居然也被我拍中，一下進賬900多分！活動結束，分數已經衝到兩千多。
把兩千多尾數分拍掉，剩餘兩千整下分，輕鬆贏到一百塊現金，還白嫖了一包煙。
這便宜占的，心裏美滋滋。人嘛，就愛享受這種不勞而獲的快意。
接下來幾天，我都成了“忠實客戶”。買煙？不存在的，過來直接就是“方正上分！” 交一百，拿煙，然後坐那啪啪地打魚。
一星期下來，每天隻玩一次，輸了一百就撤，出了活動贏了立刻下分。總體算下來，居然贏了有七八百塊，加上手上的零花錢有將近小一千。
正好發了幾千的工資，存到銀行卡裏，卡上總共8500元。
卡上有8500，加上身上有1千多現金，心裏那點貪念又有點冒頭：可以稍微玩大點。多贏點補給下生活，業務好了早點把老闆的錢給還了。
“方正！上分！” 進店裏，熟門熟路地喊著。
“好嘞風哥！” 方正應聲過來操作。
可這天邪門了！1000分像漏氣的氣球，下去得飛快。平時一槍死的小魚，現在得打三四炮才爆。
螢幕上的魚都成了鐵甲魚？而大魚打到魚身就跟打在空氣上一樣。一條像樣的魚都沒爆過，三個人坐那兒玩，分數縮水得最快的是我。
“方正！再上兩百！” 我不服氣。
剛上的兩百塊分，沒堅持幾分鍾，也見了底。
“操！快給我上四百！沒一會就掛b三百，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心裏那股火苗躥得老高，輸紅了眼。
“就不信你不出大的！前麵吃了這麽多，總該吐點出來了吧！” 非爆個大獎，把前麵輸的找補迴來不可。
“風哥……慢點打，別太急上頭啊。” 方正有點擔心地提醒。
可這會兒，什麽話也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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