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手指瘋狂點選著旋轉按鈕。
突然,第一、四列分別有一個“胡”。
緊接著第一、二、三消除一下,上麵掉下來第三個“胡”!
“100的胡!進了!”我心髒猛地一縮,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一定要出現奇跡啊!”
阿水也從床頭探出身子,緊張地盯著螢幕。
免費轉開始了!進展飛快——快得令人心慌!
因為全是空轉!一次又一次的空轉!像一盆盆冰水,澆滅了我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嗬嗬……”我發出絕望的幹笑,這100塊的免費大獎,最終隻爆了不到三千,出了兩千多。
“算了風哥,打不迴的。”阿水在旁邊勸道,聲音帶著無力。
阿水的聲音無非像隻“蒼蠅”,我早已失去所有理智!
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在尖叫:繼續!必須繼續!迴本!手指完全不聽使喚,繼續瘋狂按著!賬號餘額再次清零!
殺紅了眼!把最後的兩千塊充進去!很快,螢幕再次歸零。
靜子當掉金器換來的兩萬五千塊本金,在我瘋狂的“搏殺”下,徹底洗白,一分不剩。
我猛地關掉網站,癱迴冰冷的鐵架床上。
那股上頭的狂熱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堅硬的現實。
後悔! 這兩個字像山一樣壓下來,幾乎讓我窒息。
閉上眼睛,粗略一算,來上海至今,已經輸進去七萬了!七萬!怎麽辦?!怎麽辦?!
手在被子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無邊的恨意!
恨自己!為什麽就控製不住這雙手?!如果比賽順利,我怎麽會去借錢?怎麽會急到去碰電子?!怎麽會落到這步田地?!
每一條路,都被我自己親手走成了死路!絕路!我該怎麽辦?!
深夜淩晨三點,像輸光的賭徒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再次拿出身份證、銀行卡,像個偏執狂一樣,在各個網貸app裏瘋狂申請。結果?毫無懸念!全部拒絕!一分錢都借不到!
“對不起,您暫無可用額度”——冰冷的提示像無數個耳光抽在臉上。“自作孽!不可活!”
此時看阿水也沒睡,拿手機在翻弄。
給他發了條微信:“我沒一點辦法了阿水,看到比賽輸,一邊是徒弟的貸款,一邊是老婆當金器的錢。
她們的錢太重要了,輸了後怕,想打電子贏迴來!全輸了...” 字裏行間全是恐慌。
阿水焦慮的看了我一眼:“風哥,別急,白俄比賽要來了,我賬號還有五千,我自己找兩場打打,看能不能把本金打上去點。”
一整晚被恐慌、迷茫支配著,毫無睡意,睜著眼睛到天亮,根本睡不著。
阿水自己挑的兩場比賽,果然也輸了,每場1888,他賬號也隻剩一千多。
嗬嗬,全廢!
“如果沒有後麵那場老謝的比賽,會不會在天堂,就沒有這場地獄之煉?”聽到阿水的結果我內心不禁想著。
天堂——我從來沒去過!永遠在地獄裏打滾!
阿水也徹底沒了辦法,兩人相對無言,隻有絕望。
就在這時,小石發訊息給阿水:“白俄比賽今天開打!兩場!早上11點一場,下午1點一場!”
這本該是救命“協議”!可現在,本金沒了!
悔恨像海嘯般襲來!如果昨天不衝動……如果那兩萬五還在……這白俄比賽就是送錢啊!哪裏有那麽多的如果!
“我去想辦法吧!”我聲音幹澀,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默默走出房間,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躲在酒店後門的樓梯通道裏,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靈。
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徒弟的電話。臉皮,早就沒了。
“徒弟,3萬生意還是周轉不開,資金方麵還能再想辦法借我2萬嗎?” 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無恥!
她唯一的三萬都已經借給我了!我怎麽還敢開口?!
毫無下限!
“師傅我這三萬我還是支付寶套給你的,真的沒辦法了。”
......客套了幾句後結束通話了電話,明明知道借不到,還要撥出這通電話,“賭徒”真是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思來想去,隻剩下最後一條路——靜子的表哥。
以前做生意時找他借過錢,還沒還清。但是他對我還是比較信任的。
現在必須要想到辦法,不然前麵輸的七萬,就是個窟窿,如何去填?!賭徒的心態就是:必須借到!不然就是死路一條!
撥通了電話:
“喂!哥,在忙嗎?”
“小風,沒事,怎麽了?”表哥悠閑的迴複著。
此時因著急要本金,連客套話都直接省略了!
強裝鎮定,語氣很自信:“是這樣哥,我這邊生意需要周轉點資金,很快,一個星期就還你…!” 甚至畫了個“分周轉費”的大餅。
“差多少資金啊?”表哥聽後沒多說。
“總共20萬,缺5萬。一個星期迴。”為了這5萬的資金我隻能說出更大的資金好讓表哥更加相信周轉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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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沒有這麽多,你要的話我去想下辦法!”
“那就麻煩哥了,一個星期之後還你,到時費用一起給你!”
結束通話了表哥的電話,內心鬆了一口氣,總算把本金的事情落定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阿水的電話一直在催:“風哥!怎麽樣?11點的比賽馬上開始了!”
“錢我哥答應借,還沒到,等下。” 每一聲催促都讓我更加焦躁。
11點到了。第一場白俄比賽,眼睜睜錯過!隻能指望下午1點那場。
12點30分,阿水電話又來了:“風哥?”
“我哥還沒轉過來…,我在下麵幹等呢!”
“哎,剛第一場他們全過了,穩得很!”阿水的聲音充滿無奈和惋惜。
“我有什麽辦法?!借錢不能催啊!我不想打嗎?!”我對著電話低吼。
為什麽之前有本金時比賽場場黑?!為什麽沒本金時比賽場場紅?!這他媽到底中了什麽邪?!
下午1點。比賽時間到。錢,依然沒到。
上海四月的天氣開始悶熱,我脫了外套,癱坐在冰冷的樓梯上,像條被丟棄的破麻袋。
阿水的電話再次響起,無聲地宣告:第二場也錯過了。
1點15分。手機終於響了。是靜子的表哥。錢,準備好了。
那一刻,我幾乎想脫口而出:“錢不要了!”
但想到後續還是沒有本金,隻能咬碎牙往肚裏咽:“哥,謝謝!周轉完馬上還你!”
五萬元,打到了卡上。
打電話告訴阿水錢到了,但比賽結束了。隻能等明天。
迴到那間電競房,裏麵歡聲笑語,那些打到比賽的人正在慶祝。
隻有我和阿水,像兩個局外人,悶悶不樂,相對無言。
恨!恨自己!為什麽就管不住那雙手?!為什麽要把本金白白送掉?!
唯一剩下的,是手裏這借來的五萬本金,和明天比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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