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在電競酒店的床上,三萬塊借來的“本金”像場噩夢,兩天不到,蒸發得幹幹淨淨。
那種無助感和恐慌,像潮水一樣重新漫上來。迷茫,像濃霧一樣籠罩著前路。
時間定格在下午3點40分。阿水帶來了訊息:聯係上了小石——那個帶他入行的大學生。小石那邊願意收留我們。
兩個人開始收拾行李。我好歹還有個揹包,毛巾牙刷塞得整整齊齊。
阿水就離譜了,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個皺巴巴的紅色塑料袋,胡亂把幾件衣服塞進去。
“臥槽,你連個袋子都沒有嗎?”我愣神的看著阿水。
阿水尷尬的笑了笑:“我們時刻要轉移陣地,就兩套衣服,難得麻煩!”
那畫麵,像極了逃荒的難民,狼狽又心酸。
叫了輛滴滴。鑽進車裏,像兩條喪家之犬,逃離這個帶來無盡黴運的地方。
車子啟動,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
我有個毛病,一坐小車就犯困,像暈車的前兆。眼皮沉重地合上,意識很快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半睡半醒間,感覺車子顛簸了很久。
“風哥,到了。”阿水的聲音把我從昏沉中拽醒。
下車,冷風一吹,打了個激靈。
習慣性地點了支煙,煙草味勉強壓住胃裏的翻騰。
我提著還算體麵的揹包,阿水那刺眼的紅色塑料袋被我塞進了包裏——實在不想提著那玩意兒見人。
努力挺直腰板,想讓自己的精神氣看起來足一點,畢竟馬上要見新“東家”了。
阿水聯係了小石。等了大概十幾分鍾,一個穿著酒店一次性拖鞋、頂著一頭囂張紅毛的高個年輕人晃悠著走過來。是小石。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小夥子,一個叫阿林,一個叫阿泉。
小石戴著副黑框眼鏡,有點痞帥,典型的東北人。
我對東北人一向有好感,覺得他們爽快、仗義。
小石熱情地招呼我們去吃飯。
飯桌上,我像個局外人,沉默地坐著,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聽他們寒暄。
阿水和小石似乎很久沒見,聊得挺熱絡。
小石拍著阿水肩膀:“水哥,當初跟你幹那會兒多順啊!咋就突然‘倒閉’了?”
阿水苦笑搖頭,一肚子苦水倒出來:分開後找的工作室都不靠譜,比賽場場掛,跟老謝那邊更是黑得沒邊,實在撐不住了才來投奔他。
他們聊的那些行話——什麽“水位”、“盤口”、“做貨”——我一句都聽不懂,像聽天書。
烤肉滋滋作響,香氣撲鼻,我卻胃口全無,勉強吃了幾口就飽了。坐到旁邊,默默點煙。
終於聽到點有用的資訊!
小石壓低聲音,帶著點得意:“最近就靠白俄羅斯足球,連紅16場!場打場收!穩得一批!”
這話像一針強心劑,瞬間點燃了我心裏那點微弱的火苗!連紅16場!這比賽絕對穩了!
可下一秒,巨大的懊悔又像冰水澆下——本金呢?我他媽把本金都輸光了!拿什麽打?!
飯後,跟著他們迴到酒店。
一個巨大的電競房包廂,五台電腦閃著幽光,角落裏還有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
房間裏還有幾個工作人員,都是生麵孔。阿水示意我隨便坐。
我把揹包塞到角落,找了個電競椅坐下。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討論著比賽、盤口,感覺自己是個聾子,格格不入。
阿林湊過來搭話:“風哥,你跟水哥咋認識的?”
“老鄉,認識十多年了,過來跟他學做協議球。”我簡單迴答。
阿林笑著說:“行啊!協議球做好了是真掙錢!”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掙錢?我tm過來就光體驗“倒閉”了!
一點甜頭沒嚐到!他們能說這話,肯定是嚐到甜頭了。
熬到晚上11點多,暫時沒比賽。一天就這麽渾渾噩噩地過去了。
爬上冰冷的鐵架床上鋪,看著手機裏僅剩的一百多塊餘額,心裏空落落的。至少暫時相安無事吧。
第二天一早,阿水還在下鋪鼾聲如雷。
我卻再也睡不著了。小石說的“白俄16連紅”像魔咒一樣在腦子裏盤旋。
焦慮感——比賽隨時會來!沒有本金怎麽辦?!必須想辦法!
輕手輕腳爬下床,穿好衣服下樓。清晨的街道冷清空曠。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像隻無頭蒼蠅。
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懸在螢幕上,遲遲按不下去。找誰借?誰能借?誰還信我?
路過一家米粉店,鑽進去點了碗粉。
熱騰騰的湯水也暖不了心裏的冰涼。
盯著碗裏漂浮的蔥花,終於下定決心——找我二姐!
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鋪墊。聲音盡量放輕鬆:“媽,我在外地呢,搞點機械裝置倒貨的生意,挺好的。就是前期要墊點本錢,手頭有點緊……想找二姐幫幫忙……”
我媽在電話那頭歎氣:“你姐,她會不會幫你,你自己試試吧,媽幫不上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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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二姐的號碼。
把跟我媽說的那套“機械裝置倒貨”的謊言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懇求,希望能借點錢周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是劈頭蓋臉一頓罵:“沒本錢做什麽生意?!踏踏實實找個廠上班不行嗎?!整天想著一夜暴富!你幾歲了?!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打小我就有點看不起她,覺得她目光短淺。
以前她困難時我也幫過她,現在倒好,錢沒借到,反惹一身臊!
我的性格就是這樣,你借就借,不借拉倒!哪來那麽多大道理教訓我?!
“行!知道了!” 我咬著牙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不借算了!” 狠狠結束通話電話。
一股邪火夾雜著巨大的委屈衝上頭頂!親姐啊!連這點信任都沒有?!怕我賴賬嗎?!
米粉也吃不下去了。付了錢,走出店門。
陽光刺眼,心裏卻一片灰暗。不甘心地繼續翻通訊錄,打給幾個曾經我幫過的人。
結果不是“手頭緊”,就是“剛買了房,車”,各種理由,拒絕得幹淨利落!
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一股巨大的悲涼和憤怒湧上來。
天道不公啊!當初他們借錢,我哪次不是二話不說?
現在輪到我開口,連問借多少都不問,直接堵死!行!我記住了!這些人,也沒有必要再去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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