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包群像被踩滅的煙頭,徹底涼了。雷總把我踢出群,我也懶得再找新窩——總覺得那玩意兒有掛,玩不過。
兜兜轉轉,我的腳又像被磁石吸住一樣,邁進了隔壁那間煙霧繚繞的小店。
此時靜子的來電響起:“迴來了沒?”趕忙對著電話那頭說“在談客戶,先不說了哈。”沒等迴音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人卻已經坐在了熟悉的機子前,這加班為由打“電遊”早習以為常,內心毫無波瀾。
一切流程熟悉得像呼吸:先拿一百塊換包煙,在打魚機上“熱身”。
今天手氣還行,爆了幾條,贏了四百塊,加上本金,兜裏揣著五百大洋,感覺像個凱旋的將軍。
“方正,分轉西遊!” 我吆喝著,順手抄起一瓶紅牛,一包檳榔,一包煙,熟練地鑽進裏間。右邊靠牆那台機子,我的“王座”。
今天旁邊坐了個生麵孔,穿著沾著油漬的廚師服。
“兄弟,贏點沒?” 我叼著煙,隨口搭訕。
廚師傅苦笑,聲音帶著疲憊:“輸大了,兩萬進去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兩萬?!怎麽打的?”
“就這樣慢慢壓,一直吃分,就沒爆過大的。” 他眼神有點發直。
資深賭佬的“使命感”瞬間上頭。“輸這麽多,打一台機子怕是迴不了本啊!” 我壓低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優越感,“知道嗎?我之前輸慘了,後來包了
五台機子,一把就幹迴來了!” 我開始繪聲繪色地描繪那場“史詩級翻盤”。
廚師傅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台機子限分…你說得對!這樣打迴不了本!” 他好像下了決心。
我不知道他那兩萬塊是怎麽來的,但看他的樣子,這筆錢分量不輕。
他採納了我的“建議”。方正麻利地給他上了五台機子,每台一千塊,五千塊瞬間壓了上去。我“仗義”地讓出了我的“王座”,在旁邊當起了“軍師”。
可今天這機子,邪門了!黑得發亮!五千一輪,沒轉幾圈,分數像見了鬼一樣往下掉。
廚師傅額頭冒汗,手指有點抖。他咬咬牙,把注碼提到了兩千一台,一萬塊又砸了進去!
中間爆過一次大獎,螢幕閃了幾下,吐了點分。但倍數不高,杯水車薪。我看著分數條,心也跟著往下沉。他已經輸進去五六萬了!
“要不…今天就這樣吧?” 我有點心虛,聲音發幹,“感覺今天機子特別吃分,這樣下去越陷越深…”
廚師服沒看我,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聲音沙啞:“一起六萬,輸完就走!”
每台機子上還剩兩千多分,加起來一萬出頭。也就是說,他還有四萬多沉在裏麵。
我在旁邊幹著急,隻能跟著喊:“猴子!猴子!爆啊!” 我是真心希望他能贏迴來,畢竟這餿主意是我出的。
“兄弟,真對不住,” 我拍了拍他肩膀,“我不跟你說包機打,你可能不會輸這麽多…”
廚師傅轉過頭,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不說,我可能一點機會都沒有,就認栽了。你說了,至少我還搏了一把,還有一線生機。”
這話像根針,紮得我心裏又酸又澀。結果?沒有奇跡。分數像退潮一樣,嘩啦啦流走,直到徹底洗白。
廚師傅站起身,臉色灰敗,像被抽走了魂。他衝我點點頭:“走了兄弟,你多贏點。” 背影消失在門口,帶著六萬塊的沉重。
看著他消失,我深吸一口氣,坐迴我的“王座”。“方正,給我上分!五百塊,分兩台!”
心裏有個聲音在喊:廚師傅輸了那麽多進去,這大獎池該輪到我了!這錢,必須是我的!
五百塊,分到兩台機子上,一邊兩千五百分。果然,這點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很快就沒了。
沒事,就當剛纔打魚贏的四百塊餵了狗,還有一百塊“安慰獎”呢。
真功夫該上場了,口袋裏還有兩千多現金,銀行卡裏那八千五,依舊是我的盾山。
我掏出兩千塊:“方正,上兩千!分三台!”
老天爺似乎聽到了我的召喚。沒多久,其中一台螢幕猛地亮起,熟悉的“嘟嘟嘟”聲炸響!爆大獎了!孫悟空的金光晃得人眼花。
可我一點也興奮不起來。“tm的,押這麽點就爆了”!整個爆下來,才贏了一萬多分,摺合一千多塊。加上本金,總分也就三萬多,接近四萬。
我看著那跳動的數字,腦子裏想的不是這一千多,而是廚師傅剛填進去的六萬!這點錢算什麽?最少能爆個一萬出來!這三萬多分,就是我的子彈!
毫不猶豫!“方正!再給我加一台!分四台!” 四台機子火力全開!我像紅了眼的賭徒,瘋狂地押注!
爆過大獎後,機器像是進入了賢者時間,不緊不慢地吞噬著我的“子彈”。一萬多分贏來的錢,很快吐了迴去,還倒貼了一點本金。
一股邪火“噌”地竄上來!輸掉這一千多?不服!老子加註!分押得更大,像不要錢一樣往裏砸!就三手!真的就他媽三手!兩千塊,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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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了。真的麻木了。心裏有個聲音在冷笑:急什麽?這隻是過程!等下都得加倍吐給我!跟方正打了個招呼,我衝出小店,直奔銀行。
又是取錢。那八千五的存款,又被我取出四千五,這錢在我手裏,永遠存不住,永遠變不成靜子期盼的安穩,永遠隻是我賭桌上的“子彈”。
四千五,這次包了五台機子。方正看著我,眼神複雜,但沒再勸。勸也沒用。三十分鍾,或者更短?四千五,灰飛煙滅。
慌?沒有。隻有一種冰冷的麻木。我覺得還能贏迴來。一定可以。最後四千塊,取出來,像捧著最後的希望,再次坐迴機子前。
這次,幸運女神徹底背過身去。分數被機器一口口吃掉,螢幕再也沒有亮起過代表大獎的光芒。最後一手分消失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口袋裏,隻剩下幾十塊散鈔。
沒打了。徹底洗白。輸了一萬多。心裏還在機械地找藉口:時機不對…太急了…下次…下次一定能…
走出來,坐在打魚機旁,點上一支煙。煙霧繚繞中,看著別人興奮地拍打按鈕,魚爆開的音效刺耳。腦子一片空白。
方正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風哥,歇會兒吧。老虎機吃分的時候,真得歇歇。
你看你剛來那會兒,就玩個幾十百把塊,輸了就不來了,贏了就下分,就當個樂子。別賭。賭,你打不贏的。”
他的話像隔著一層水傳進耳朵。聽進去?怎麽可能!我腦子裏全是上次輸了一萬多又爆大獎贏迴來的畫麵!
那就是我的信仰!我的燈塔!輸多少都是籌碼!隻是方法不對!時機沒到!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掐滅煙頭:“先迴去了。”
迴到家,靜子留的飯菜在桌上,已經涼了。我扒拉了幾口,味同嚼蠟。
這段時間我到底在幹什麽?工作一塌糊塗,唯一能讓她安心的那點存款,被我親手輸光了。她知道了會怎樣?失望?心寒?我不敢想。
腦子裏像有台壞掉的老虎機,不停地轉,轉的都是“錢”、“翻本”、“大獎”。一夜無眠,翻來覆去。
第二天,我撥通了公司電話:“喂,經理,我…身體不太舒服,想調休一天。” 聲音幹澀。
身體不適?嗬,是為了趕在別人前麵,去搶占那台“該吐分”的機子!怕別人把我的錢贏走了!
緊接著我又撥通了發小的電話:“兄弟,手頭方便嗎?再周轉一萬,急用,過兩天準還!” 上次借了第二天就還,信用還在。
發小那邊有點吵:“風哥,現在有點忙,晚點聯係你!”
等。焦躁地等。像熱鍋上的螞蟻。直到下午一點多,手機終於響了。錢到賬了!我抓起外套就衝出門。
趕到小店,推開門,心涼了半截——已經有三個人坐在“我的”機子前了!三個毛頭小子,一看就是附近的學生仔。
“二比仔!搶我的錢!” 我心裏惡狠狠地罵。但還是強忍著,讓方正給我上分。
就在方正操作的時候,最讓我吐血的一幕發生了!那台我盯了一上午、本該“吐分”給我的機子,螢幕猛地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孫悟空!最大那隻!46倍!
“臥槽!爆了!最大猴子!” 那幾個學生仔興奮地跳起來,拍打著機器。
我站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刺眼的46倍孫悟空,看著他們歡呼雀躍,一股邪火混合著冰冷的絕望,瞬間衝垮了理智!
tm的!那是我的錢!我的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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