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煙霧繚繞,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當我說出那唯一能拿到錢的想法,低下頭的瞬間,呼吸急促,胸口一口氣沒提的上來,被煙嗆到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胃裏那酸水又湧上來,到衛生間幹嘔。
開啟水龍頭,冷水衝了兩把臉後,人適當舒服了一些,再次走到床頭看著阿水說道
“唯一的辦法,這個錢不能輕易去借的!”
“還能從哪兒搞到錢?”阿水的聲音嘶啞,眼睛裏充滿紅血絲。
我盯著螢幕發黑的手機,一個名字在齒間艱難地滾動:“…玉哥。”
“玉哥?你指的是私貸?”阿水猛地看向我,眼神銳利,“高利貸?”
“嗯。”我避開他的視線,喉嚨發幹,“一萬,一天150的利息。但他那邊…借多少給多少,沒有砍頭息。”
“一天150…”阿水重複著這個數字,沉默了片刻,眼底卻燃起一絲病態的光,
“如果能借到,打上波膽…我們就有希望跳起來!”
“這錢借的話,就真的不能拖,有錢就要還掉...!”我警示的迴複著。
“那當然,過了這場波膽,別說還他的,前麵的錢都可以還上!”阿水一臉自信,帶著無比堅定的語氣。
當聽到阿水這麽肯定,隻要過了波膽,一切都可以全部解決的話,直衝我心窩,過來上海的這些債,一直就是心頭之患。
“這波膽能贏這麽...多嗎?”我不敢置信的問阿水。
“放心,風哥!波膽的賠率可不是這種0.9幾的水位,而是倍率,你自己去算,百倍是什麽概念!”
“…我懂了,那搏一下吧!開不得玩笑阿水,這可是高利貸!”再次強調著提醒他。
“隻要波膽開!就是我說的這個情況!”阿水再次肯定的迴複。
這絲光也灼燒著,再三掙紮後,表示去借這筆資金,收拾了下出了酒店,撥通了玉哥的電話。
“玉哥…我,阿風。上次說周轉點錢,不知道玉哥方不方便...”我聲音發虛,沒有客套,直接說正題。
“可以啊,我說了你要資金隨時來電,要多少?”電話那頭是玉哥慢條斯理的聲音。
“上次說了,需要個3、5萬,看我能借多少。利息按你說的去做。”我快速迴應著。
“有物件抵押沒有?”
“物件...可能沒有合適的抵押喔,玉哥。幫幫忙。”
聽到他說要抵押,內心一緊,不禁想到自己車已經抵押出去了,如果對方知道,估計不會借錢給我了吧。
“沒有東西抵押的話,這樣吧,都是熟人,少借點,你先拿三萬,利息就算450一天,不抽你前麵的利息。”
“如果合作愉快,下次再多拿一點,你看怎麽樣?”玉哥說出他的方案。
“嗯...可以吧,那就先拿三萬,你看我是直接發卡號你...還是...?”心裏直呼還好沒有去問車的事,沒有拒絕。
“你總要打個條子給我吧?”
“行,那過來了再聯絡!”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迴房間後,跟阿水大概說了跟玉哥電話的過程,得迴去打借條,匆忙到手機訂了最快時間迴去的機票。
再次踏上迴家的路,心情比腳步更沉重。像個小偷一樣潛迴這座城市,不敢讓靜子知道——她若知道,必定逼問車的下落,而我拿什麽去贖?
悄悄和玉哥見了麵,簡單用白紙寫上借款的內容,而那三萬的借款,以及簽字紅手印是如此的刺眼。
甚至褪下了手指上那枚唯一的尾戒押在他手裏。戒指離手的瞬間,心裏最後一點踏實感彷彿也被抽走了。
帶著三萬現金和一身債,我再次返航上海。然而,曾經對阿水那份孤注一擲的信任,早已在一次次洗白中消磨殆盡。
每天450的高利貸利息和300的押車利息像兩把懸頂的刀,我給自己留下一萬五,隻將另一半轉給了阿水。
“波膽需要時間,等訊息。”阿水收了轉賬,沒多問什麽,也沒多說什麽。
我也再三強調阿水這筆錢無論如何要早點歸還!
接下來的兩天,是焦灼又空洞的等待。沒有比賽,我和阿水困在酒店房間裏,像兩隻被困在籠中的獸。
直到大米那幫人再次迴到這個酒店,沉寂才被打破。阿水所說的波膽,正是大米他們做的盤。
大米身邊的人,我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v10煤礦老闆——一個曾經身家千萬,如今卻蜷縮在酒店沙發裏,眼神渾濁麻木的男人。
聽說他是在百家樂上輸掉了整個產業,兩千多萬和幾個礦場都填了進去,如今也是投奔過來跟著打點比賽,苟延殘喘。
他的存在,像一尊冰冷的警示碑,昭示著賭徒的終極末路,看得我心底發寒。
等待煎熬人心。對債務的恐懼和翻本的妄念再次像惡魔般纏繞上我的靈魂。
微信內那一萬多,彷彿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還是沒有賽嗎?阿水?”我焦急問著他。
“沒有,都在等波膽。”阿水也是一臉無奈。
“一天的利息就要700多啊!臥槽,這波膽什麽時候才開!”
“快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阿水迴複著。
“這暫時又沒有比賽打,每天這麽多錢!草!”內心思來想去
“看…電子能不能贏點!輸了這麽多場!…說不定能贏點利息出來…”僥幸心理再次吞噬了理智。
我跟阿水睡的是上下床,他在上床,而當有了這個想法後,把音量關閉,點開平台。
熟練的給賬號上充值2千,帶上決然,開始我的搏殺。
然而電子是真的無情,不管我是輸了多少進去,麻將胡了2,永遠都進不了那個“胡”!
而我再次跟這個胡杠上了!3千...4千...
很快,注碼在輸紅眼中不斷加大,餘額卻在無情地縮水,9000元沒多久就完全清0,望著手機上僅剩的3千多...
被輸錢、憤怒衝昏了頭腦,完全喪失了理智,全部充值進去,沒有幾分鍾螢幕再次歸於死寂般的灰色。
至此,過來幾天,我手裏的1萬5千元,幹幹淨淨,洗白…
蜷縮在冰涼床鋪上,渾身冷汗,大腦一片空白。我真的…徹底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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