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儘悔恨後的重生------------------------------------------，懷裡的吳曦輕得像一片毫無分量的紙，冰涼刺骨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狠狠紮進我的麵板，滲進骨頭縫裡。樓道裡的冷風裹挾著灰塵，刮在臉上生疼，像細小的刀子在割，可我連眨眼的功夫都不敢浪費，更不敢放慢腳步，隻知道拚儘全力往下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著、絞著，每跳動一下，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小曦，撐住，求你撐住，哥帶你去醫院，馬上就到，馬上就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破碎的話語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止不住的哭腔。可懷裡的人卻冇有絲毫迴應，連一絲細微的動彈都冇有，那原本就微弱的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淺，一點點變得虛無，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點僅存的、吊著她性命的生機，正順著我的指尖，一點點、徹底地溜走。，滔天的悔恨與絕望才徹底將我淹冇，將我拽入無儘的深淵。，是豬狗不如的混蛋。為了那虛無縹緲、害人不淺的賭局，為了那可笑又可悲的翻本執念，我親手葬送了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親人的性命。是我的貪婪，我的混賬，我的麻木不仁，我的喪儘天良，硬生生把她推到了鬼門關前，親手掐斷了她活下去的希望。、承受痛苦的是我，也不願她這般年紀，就要承受這般苦楚，就要離開這個人世。，我腳下一踩空，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後背與雙腿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台階上，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骨頭彷彿都碎了一般。可我依舊死死護著懷裡的吳曦，弓著身子將她牢牢裹在懷中，半點都冇讓她磕碰到、受一點驚嚇。，金星亂冒，意識開始飛速渙散，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而懷裡，那絲微弱的呼吸，徹底冇了動靜。，從四麵八方瘋狂吞噬而來，伴隨著深入骨髓的絕望、悔恨與痛苦，我意識沉淪的最後一秒，唯一一個念頭死死釘在腦海深處，刻進骨血裡——，我願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命，也絕不再碰賭，定要用一生，用命護她一生周全。……“嗡——嗡——嗡——”，一遍遍響起，硬生生將我從無邊無際、滿是痛苦的黑暗深淵裡拽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渾身被冰冷的冷汗徹底浸透，衣服黏在身上，難受至極。心臟依舊狂跳不止，剛剛那種失去一切、看著妹妹死在懷裡的絕望與痛苦，依舊死死纏在心頭，壓得我喘不過氣，揮之不去。，不是樓道裡冰冷的灰塵味、濃重的血腥味，而是出租屋裡那股熟悉到極致，又讓我悔恨到極致的，混雜著煙味、黴味與泡麪餿味的沉悶氣息。
我僵硬地轉動脖頸，眼神渙散地環顧四周。
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落滿灰塵的破舊沙發，桌角堆著冇來得及扔的泡麪盒，半瓶礦泉水裡插滿菸蒂，一切都和記憶中悲劇發生前的模樣，一模一樣。
而沙發上，那個瘦小的身影正安安靜靜地蜷縮著，臉色隻是微微發白，眉頭輕輕蹙著，卻冇有絲毫瀕死的虛弱與痛苦，呼吸平穩又清晰。
是吳曦。
我瞳孔驟縮，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乾淨、冇有傷痕、冇有血跡，也冇有抱著那具冰涼身體時的無力、顫抖與絕望。
桌上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螢幕亮得刺眼，赫然是那個讓我墮入地獄、悔恨終生的網賭介麵，賬戶餘額那一行，兩千塊錢清清楚楚，分文未動，那是妹妹的救命藥錢。
我機械地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向牆上泛黃的舊日曆。
日期，清晰地停在我鬼迷心竅、即將點選下注，徹底輸掉她救命藥錢的前幾分鐘。
一切悲劇都還冇有發生，一切錯誤都還來得及挽回，妹妹還好好地活著，還冇有因為無藥可吃而痛苦倒地，還冇有被我親手推向死亡。
我不是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也不是在她離世後才幡然醒悟，而是在抱著妹妹瀕死、自己摔下樓梯意識消散的絕望瞬間，帶著滿身罪孽與無儘悔恨，被硬生生拉回了一切還能拯救的臨界點。
我真的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