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你從一片混沌中醒來,身體有些不適。你還在那個房間、那張床上,隻不過……你的手腳都被麻繩綁住,嘴上也被戴了個疑似口球的東西,讓你無法發聲。他不在房間裡。就在你驚疑不定時,樓下傳來了說話聲。這個房間就在樓梯口處,所以你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我看見外麵停了車,以為你們一家都回來了。”是一道陌生的男音。“隻有我暫時回來一趟而已,”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哎,你說你們一家移民後,一次都不聯絡我們,”那個男人似乎有些年紀。你聽見他笑了幾聲,冇有接話。中年男人仔細打量了一眼麵前高大的男子,歎道:“你看起來倒是沉穩了不少。”二人又閒聊了幾句,你知道這箇中年男人是他的舅舅。他父母移民?不是上週才見過嗎……你想到當時雙方家長見麵時的不對勁,心中有了悚然的猜測。下一瞬,你聽到他上樓的腳步聲,一時間更加慌亂,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吱呀——”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你看到他麵無表情俯視你的眼眸。“唔唔——”你想要說話卻被口中的異物堵住嘴。“媽媽又想說些什麼話來哄我?”他坐在床邊,輕輕撫摸你的臉頰。動作輕柔,卻神色森然,你不由得將頭往後仰去,躲開他的觸碰。他的手懸在空中,眼底的光影明明滅滅。就在你驚恐等待著可能發生的事時,附近響起了警笛聲,最後在彆墅門口停下。他看到你眼中燃起的希望,沉默一瞬後,懸著的手攀上了你纖細的脖頸。在你驚恐的眼神中緩緩將手收緊。“唔——”窒息感傳來,你隱約聽到了樓下傳來了敲門聲,有些用力。就在你的意識即將渙散時,他鬆開了手,在你額頭上落下了一吻。他離開了房間。你含著口中的異物艱難地喘著粗氣,心跳聲撞擊著鼓膜,一下比一下重。接下來發生的事有些超乎你的想象。你先是聽到樓下的吵鬨聲,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朝你所在的房間而來。門被推開,你看見了身穿製服的警員,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們幫你解開束縛後,告訴你是你的好友報了警。在她收到你的最後地址時,幾個小時都聯絡不上你,後來才收到你回的訊息。你們之前就已經定好暗號,這條回覆的訊息顯然不是出自於你。他們攙扶著你來到樓下,你看到他被按倒在地。聽到樓梯上的動靜,他側頭向你望來。該怎麼形容那個眼神呢?迷戀、不捨、絕望……恨意?脫離了所有的偽裝,他的眼神堪稱**。你避開他的眼神,看到幾個警員進出廚房,也看到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癱倒在地。“畜生,你、你怎麼能……”男子眼眶通紅地看著地上的侄子。原來,他舅舅早就懷疑他父母疑似失蹤。他們一家半年前決定移民,這是家族都知道的事。但離開的那天卻冇有告知眾人,隻給他們發了資訊。後來的時間裡,他們冇接過任何人的視訊電話,隻通過文字資訊交流,口吻也有些陌生。今天他看到外麵停的車,以為是姐姐一家回來了,卻不料隻見到侄子一人。他假裝環顧四周時,注意到了廚房裡那尺寸異常的冰櫃,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測,但看到侄子高大的身影,他冇有表現出來。剛纔見到警車停在彆墅門口,以為是姐姐一家的事有了進展,卻聽見他們說是因為他綁架了一個女人。他趁機和幾名警員說明瞭自己姐姐一家的情況,讓他們順便查查那個冰櫃。當看清冰櫃中的屍塊時,他腿軟地癱坐在地。你坐在警車上,披著他們給你的外套,麵色有些蒼白。他們告訴你在他家冰櫃裡,發現了他父母的屍體,不,是屍塊纔對。雖然還需要偵察一番,但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基本上確定了。他們還告訴你,他們來的時候有送貨員送來了一個冰櫃,是他昨天訂購的。你後怕地倒吸一口涼氣,接過他們為你找來的手機,撥打了好友的電話和她道了聲平安。後來,你回到了他買的那套房子裡,將自己的東西都打包起來。回老家後,你每天驚疑不定,怎麼睡都睡不好。最後你聯絡了當初負責你的那個警員,詢問了他的情況。你得知了一個意外的訊息。他自殺了。在你離開彆墅不久後,他就掙脫束縛跑向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割喉而亡。你怔怔地結束通話電話,神色有些茫然。這就死了?隨後你肩膀一鬆,輕笑出聲。不用再擔驚受怕了,這個纏人的殺人犯永遠無法再找到你。你搬到了好友所在的城市,找到了一份十分理想的工作。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隻是在地鐵上,你偶爾會想到那個,曾與你在人群夾縫中對視的男人。這件事導致你再也不敢在網上交友,也不會對陌生人展露善意的笑容。這天晚上,你洗漱完躺在床上,無意中刷到關於他的視訊。那是一個自媒體博主,將他的事件用化名的形式拍攝出來。你冇有看完就劃走了,心裡不太舒服。失去了刷手機的興致,你索性閉眼早睡。深夜的房間裡,是濃稠到化不開的黑。“唔——”你感覺自己的胸口像壓了塊巨石,半夢半醒中你意識到自己被鬼壓床了。眼皮、嘴上都像是被糊了一層泥漿,你如何都掙不開。就在你卯足了勁,發現快要掙脫這無名的束縛時,你聽到一道極輕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