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的雙手一直垂在桌下，可螢幕上的程式碼卻飛快地滾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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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的願望就是加班嗎？」
程式碼突然停了，老劉沉默了兩秒，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林願納悶時，緋羅已經走了過來。
她目光掃過重新滾動起來的程式碼，隨即轉身問道：
「這個專案他之前做了多久？是一直冇完成，還是無法完成？」
這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醒了薑曼雲。
她死死盯著縮在人群最後麵的孫經理和賈主管，冷聲質問道：
「老劉這個專案我最清楚！兩年前國外AI纔剛興起，他帶頭說要做出國內首款自研AI，我親自批的預算。後來你們給我說技術有缺陷，就暫停了。到底怎麼回事？」
孫經理顫顫巍巍地開始解釋：
「薑董，這個專案從初期就有硬傷，就算做出來，公司也可能賠本，所以...所以我就按流程暫停了。」
......
周圍安靜了一瞬。
「暫停了？那老劉為什麼就算死了還要一直加班？除非...除非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專案被你暫停了！」
林願這話一出，孫經理直接被嚇得手腳發軟，隻能勉強扶住牆才能穩住身子。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這個經理就算不是罪魁禍首，也絕對脫不了連帶責任。
孫經理的聲音抖得不行：
「我...我當時在外地出差，我記得...我明明就給賈主管發過暫停的通知，說有嚴重漏洞...」
賈主管聞言立刻打斷了他。
「經理...我真冇收到您的任何通知...」
孫經理看著周圍的人全用質疑的眼神盯著自己，簡直是百口莫辯。
然而還冇安靜幾秒。
人群裡就突然爆發出一道壓抑的怒吼。
說話的是跟著老劉好幾年的老員工，他紅著眼眶往前衝了兩步：
「誰知道暫停了？我們都不知道！整個技術組冇有一個人知道被暫停了！」
他抖著手指著孫經理：
「這可是劉哥的心血！更是我們整個團隊熬出來的東西！就算我們每天加班到淩晨，也不敢停這個AI模型！」
這話像扔進油鍋裡的火星，一下子點燃了整個團隊。
「你不告訴我們，就是想專案交不出來，把鍋全甩我們頭上，好把我們這些老員工全部逼走！」
「你想把我們自研的核心演演算法，換成國外現成的破係統！就因為劉哥不肯聽你的，你就懷恨在心，處處針對他！」
「你把我們逼走了一個又一個，最後就是你逼死了他！」
員工們的怨氣裹著哭喊和怒罵，幾乎要把孫經理的天靈蓋給掀了。
「不...不是這樣的！公司必須要轉型才裁員的，我也冇有辦法...」
此時的孫經理隻能放大音量怒吼：
「我明明就給錢主管發了通知，你們不信...不信可以查我的聊天記錄！」
「查！」
薑曼雲狠狠吐出這個字。
她直接解鎖了自己的手機，把企業後台開啟，遞給了旁邊的同事。
「我這裡有所有管理群，專案群的聊天記錄，不要放過任何通知！」
員工接過手機，立刻放下揹包掏出了隨身膝上型電腦，連線後台調取資料。
漫長的五分鐘裡，孫經理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直到那個員工停了下敲擊鍵盤的手：
「薑董，冇有發現任何關於暫停AI專案的通知。隻有催進度，罵延遲，強製加班的訊息！」
「這怎麼可能？」孫經理大喊。
他瘋了似的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哆嗦了半天，輸錯了三次密碼才解開屏保：
「我發過！你們看，我明明就給賈主管發了訊息的！」
所有人都湊了過去。
螢幕上，是有一條私發資訊，時間是老劉出事前的一個星期，內容隻有一句話：
「讓老劉先暫停專案，有嚴重bug，修復完成才能繼續跟進。」
整個辦公區再次陷入了死寂，連老劉都愣住了。
「經理還真發過通知，難道是訊息被動了手腳？」
林願皺著眉，視線不斷在這些員工的臉上來回掃過。
他覺得眼前這一切，其實都無關緊要。
漏洞能補，專案能救，但凡能靠人力修復的事，從來都不算致命。
但真正擊垮老劉的，究竟是什麼呢？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齊地落在那個一直低著頭的賈主管身上。
她的瞳孔左右飄忽著，在飛快掃了一圈眾人後，肩膀猛地一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淚跟著就砸了下來。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冇收到...」
林願盯著賈主管的微表情，一眼就看穿了，她從始至終，都隻是在表演。
她的眼裡什麼也冇有。
冇有慌亂，冇有委屈，甚至冇有害怕，隻有擠出來的眼淚，和刻意演出來的惶恐。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工位旁的蘇小夭伸了個懶腰，她滿不在乎地開了口：
「讓老劉自己說唄，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重新聚到了老劉身上。
老劉卻一直盯著桌上的相簿，剛伸出手想去碰，又趕緊縮了回來。
下一秒，他就猛地低下頭，壓抑又無聲地抽泣起來。
林願趕緊給薑曼雲遞了個眼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張照片。
薑曼雲瞬間反應過來。
「老劉...我聽說...聽說你女兒病了。你就說吧，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會照顧好你的家人！」
聽到這話，老劉停止了抽泣。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還掛著半透明的淚痕。
接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慢慢搖了搖頭，眼裡全是委屈和絕望。
林願愣了一瞬，當即驚覺，「他說不出話？他為什麼說不出話？」
「那能寫字嗎？或者打字？」緋羅柔聲問了一句。
老劉依舊無奈地搖頭，隻是抬手擦了擦眼淚又放下。
那是什麼？
他手上的是什麼？
林願趕緊往前湊了湊，把手機電筒的光打在老劉放在桌麵的雙手上。
這一看，他心裡頓時一驚。
十根手指都纏著打結的細紅繩，掌心裡還塞著一張折成三角的黃符，還能隱約看見上麵暗得發黑的符咒。
林願皺眉問道，「你們快看，他手上這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