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悅也寸步不讓地指著薑傑厲聲喝道:
「就是你害死爺爺的!就是你冇及時去繳手術費!」
「放你媽的屁!」
......
怒罵聲頓時響起,一屋子人瞬間吵成一鍋亂粥。
沈知予和蘇小夭都坐在餐桌椅子上,安靜地看戲。
林願無奈地搖搖頭,隻覺得腦仁都要被吵炸了。
果然,清官也難斷家務事。
他走到兩人旁邊,壓低聲音說道:
「還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蘇小夭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掛著笑接話道:
「可不是嘛,但我覺得這家人還挺有意思的。」
旁邊的沈知予竟然微微點頭表示讚同。
她望著這吵得不可開交的一家子,又轉頭掃了眼旁邊湊堆看熱鬨的林願和蘇小夭。
下意識就咬了咬唇,心裡泛著說不清的苦澀滋味。
回想自己沈家,家族的規矩大過天,族長的話就是鐵律。
可族長,就是自己媽媽。
平日裡除了埋頭學習各種符紙咒術之外,就是冇完冇了的練拳。
自己從小就被高要求必須守規矩,連大聲說話都要挨罰,更別說這樣毫無體麵的爭吵了。
家族的溫暖她是一點也冇感受到,還下令不允許她交朋友。
她以前認為每家人的日子都是這樣規規矩矩過的。
可現在看到這雞飛狗跳的場麵,她不得不承認,這更有人味兒,更像一家人。
就當薑傑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開始耍起混,抬起拳頭要揍薑悅時。
林願厲聲大喝,聲音壓過了滿屋子的爭吵:
「住手!你們就不怕寒了薑老爺子的心嗎?」
趁著眾人愣神的空隙,林願立刻半捂著嘴,壓低聲音說道:
「小夭,你快施個法,讓他們都能看見薑老爺子。」
蘇小夭瞬間支棱起來,眼裡全是吃瓜的高光時刻。
她嘴角勾起藏都藏不住的壞笑,亢奮道:
「別吵了,你們的老父親,親爺爺,就在這兒瞪著你們呢!」
滿屋子人都閉了嘴,他們緊張地望向四周,可依舊什麼也冇有。
他們先是茫然地看向蘇小夭,繼而又露出質疑的神情。
蘇小夭冇再廢話,雙手高高舉起,兩指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圈。
剎那間。
無數粉色光屑從空中飄落,清甜的蜜桃香跟著撲鼻而來,一下子就瀰漫了整間屋子。
眾人看著頭頂飄落的光粉,心裡莫名生出一陣歡喜。
可下一秒,他們就瞪大了眼睛。
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一道灰白色虛影正在漸漸凝實。
隻見薑常遠眉頭倒豎,眼珠瞪得溜圓,周身都翻湧著黑色的陰戾之氣。
一時間,周遭的氣氛像極了臘月裡的大雪裹著寒風,直往人骨頭裡鑽。
他開口的瞬間,聲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一群不孝的東西!老子活著的時候就知道啃老,老子死了就知道爭家產,薑家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窗外的風颳過院中的樹。
沙沙沙...沙沙沙...
整個屋子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齊齊僵在原地,極致的驚懼順著他們脊柱往頭皮上爬,身子都不受控地抖了起來。
薑傑臉上的囂張氣焰更是被滅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當場腿軟,被嚇得跌坐在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淌得滿地都是。
他母親看著兒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撲過去把他摟進懷裡。
母子倆抱作一團,喉嚨裡含著哭腔,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薑昌盛「咚」的一聲跪下。
邦邦邦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紅了一片。
他漲紅著雙眼,哽咽著開口:
「爸!都怪兒子不孝,我對不起您啊!」
薑悅的父親愣了一瞬,隨即也跟著跪下磕頭,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愧疚:
「爸,不怪哥哥,都怪我!是我放心不下專案跑去了外地,是我不孝!」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身側的妻子,「都怪我,是我硬拉著悅悅她媽陪我去審查,都怪我啊!」
薑曼雲也跟著跪下了,一邊抹著不停下落的眼淚,一邊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嗚嗚...爸...都怪我,當時孩子發高燒我急著照顧孩子,就讓秦意替我來照看您,冇想到...」
「你們當然對不起我!」
薑常遠睨了他們一眼,屋裡溫度瞬間又降了幾分,水晶燈都跟著忽閃了幾下。
他對薑昌盛,把積壓在心底的冤屈全倒了出來:
「你的好大兒,當初故意拖欠了我的手術費整整三天!還把我的秘書支走,我的銀行卡,手機,身份證,全被他拿走了,他把我軟禁在病房!你們一個個,都是想我快點死,好分家產!」
「什麼?」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薑傑的眼神從不滿變成了憎惡。
薑悅扶著薑老太顫顫巍巍地走過去。
老太太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攢足了渾身的力氣揚手一扇。
力道不是太大,可自己卻晃了晃,被薑悅穩穩扶住。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小偏心到大的孫子,心裡隻剩無儘的後悔,每一個字都帶著喘不上氣的顫音,斷斷續續地罵道:
「你這個混帳...我讓你去繳費,你一直說醫院人多,每次排隊到點人家就下班了,我們那麼信任你,你這個畜生啊...」
薑傑隻是捂著臉偏了偏頭,眼神飄向別處,語氣敷衍冇有半分悔意:
「我知道錯了,奶奶。」
「你知道個屁!」
薑昌盛暴怒,直接從原地蹦了起來。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揪住兒子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揚手就是一記狠厲的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廳堂裡久久不散。
薑傑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直到這時,他這才終於知道求饒,哭喊道:
「爸,我錯了!!我當時隻是想自己親自幫爺爺繳費,隻是排隊排得久了點...」
「啪啪啪...咚咚咚...」
一連串巴掌和鋪天蓋地的拳頭接踵而至,打得薑傑眼冒金星,腦袋歪來歪去,冇幾秒就身子一軟,昏死過去。
「兒子!!我的兒!」
薑傑的母親抱著他失聲痛哭,「你這個天殺的,下這麼重的死手!你要打死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