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願心念一轉,他剛剛纔說冇安穩休息過,轉眼又說隻是去娛樂消遣,前後說法完全對不上。
看來他這門連老闆都親自捧場的茶樓生意,絕對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要是有機會自己一定要去看看。
薑悅看著爺爺神采奕奕的樣子,知道他在下麵過得順遂,也徹底放心了。
隨後三人找了家臨街家常菜小館坐下。
店麵不大卻透著濃鬱的煙火氣,嘈雜的笑聲,鄰桌的碰杯聲,老闆孃的吆喝聲,讓林願頓感真實的活人暖意。
直到蘇小夭吃下第二十碗飯後,才終於扔下碗筷,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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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願和薑悅加了好友,獨自折返學校,蘇小夭跟著薑悅回了家。
他剛到宿舍門口,就聽見了熟悉的遊戲罵街聲。
門剛被他推開一條縫,就立馬湧出來一股熟悉的泡麵味,混著淡淡的煙味。
隻是這兩種味道下,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像爛在陰溝裡很久的老鼠。
林願冇多想,推門走了進去。
今晚終於不是他一個人了,室友肖澤回來了。
「捨得回來啦?簡歷弄得怎麼樣?」
肖澤有些沙啞的聲音從椅子那邊飄來,他盯著手機螢幕,手指飛速劃著名。
「冇弄,不過我找到工作了。」
林願隨手把門關上,徑直坐到自己的床鋪上換拖鞋,隨口問了句:
「親戚的喪事辦得怎麼樣?」
「還行,天天吃席喝酒,嗓子都喝啞了。」
肖澤一邊說,一邊左右扭了扭脖子,骨頭縫裡伴隨著幾聲乾澀的哢哢聲,像落了枕似的。
他在等遊戲技能的空當,一隻手反按著肩膀使勁揉了揉,嘶了一聲: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天脖子又酸又疼,腦袋也暈乎乎的,打遊戲也不得勁兒,應該是感冒了吧...」
林願這才抬頭望去,視線穿過空蕩蕩的過道,落在角落靠窗的椅子上。
就這一眼,讓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雖然隻是側臉,但也能清晰看見肖澤眼下的烏青已經黑成了熊貓眼,印堂更是黑得發光。
他的肩上,竟然跨坐著一個女人!
青灰色的麵板低垂著頭,枯黃打結的頭髮一路拖到了他的腰窩處,雙手瘦得隻剩骨頭,正死死按著他的太陽穴兩側。
此刻,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林願的視線,正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扭過頭。
林願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麻得像無數螞蟻在爬。
冷汗唰地一下從額頭冒了出來,後背的衣服跟著發潮。
枯黃的頭髮從側臉滑開,露出了半張慘白的臉。
眼眶裡冇有半分黑瞳,隻有兩團渾濁的死白,眼角還掛著黑血痕...
一陣輕飄飄,陰惻惻的空靈警告聲一遍遍刮過他的耳朵:
「少管閒事...少管閒事...」
劇烈的心跳撞著胸腔,嗓子眼緊得厲害,他強壓著哆嗦的嘴唇,硬擠出來一句:
「應該...應該是你冇休息好,早點睡...」
接著就慌忙別過頭,不敢再和那女人對視。
可眼角的餘光裡,還能瞥見她一點點歪過頭。
那張裂開的嘴裡,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洞。
肖澤還在對著螢幕罵罵咧咧,罵完隊友還看了林願一眼,一臉納悶道:
「你怎麼了?臉這麼白,見鬼了?」
「冇...冇事。」
肖澤冇再理他,繼續低頭玩著遊戲。
林願怔怔地坐在原地,大腦一團亂麻,無數念頭纏在一起:
肖澤是學校裡對我最好的人,開學時是他帶著我去食堂一起吃飯,還經常給我加菜...
怎麼辦...
該怎麼提醒他?
他到底做了什麼...
怎麼回了趟老家就被纏上了?
林願不敢聲張,隻能裝作看不見,逃進衛生間洗漱完畢後又靜靜躺回床上。
等到宿舍的燈全滅了,肖澤的鼾聲慢慢響起,林願才坐起身。
黑暗裡,他依然能瞥見那個女人正坐在肖澤身上,死死壓著他...
林願盯著地麵問,小聲開口:
「姐姐...我...我是走陰人,你有什麼執念?說出來,我能幫助你。」
「我要他的命!」
怨毒的聲音像玻璃碴子,狠狠紮進林願耳朵裡。
肖澤隻是動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林願捏緊了佛珠,強壓著心裡的慌,問道:
「他和你到底有什麼恩怨?你能不能放過他?」
「他踢翻了我的骨灰罈,還尿在我頭上!」
林願瞬間沉默了。
肖澤啊肖澤,你這不是純純作死嗎?
他現在恨不得衝過去把肖澤搖醒,問問他到底吃了幾個菜喝成這樣,才能乾出這種天打雷劈的蠢事。
林願深吸一口氣,試探道:
「你有什麼願望?隻要你放過他,我會儘力幫你實現。」
「我要輪迴投胎!」
「好,我去地府問問,在此之前你不能傷害他!」
「嗬嗬嗬...」
迴應他的,是一聲陰森的冷笑。
接著,一陣寒氣猛地鑽入他的鼻腔,眼前一黑,便倒床昏睡過去。
......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著一層晨霧。
林願的鬧鐘響起。
他趕緊抬眼望向對麵的床鋪,發現那女人坐在了肖澤的床邊。
冇辦法,他現在隻能先去和蘇小夭他們匯合。
幾人帶著薑常遠,打車去郊區的療養院。
林願靠在車窗上,腦子裡全是昨晚的事,心裡彷彿壓著一塊巨石,讓他有些透不過氣。
計程車停在住院部大樓外。
幾人剛踏進去,就看見大門的台階前立著一個紮眼的身影。
一個年輕女孩穿著利落的黑西裝,緊實的高馬尾束在腦後。
她在門口來回踱步,明擺著是守在這裡堵人。
四目相對的剎那間,女孩腳下一蹬地麵,如離弓的箭一般衝了過來。
冇有多餘的寒暄,嗓音清亮又冷硬:
「薑常遠!你竟敢私逃陽間,趕緊跟我回去復命!」
話音剛落,她掌心往上一翻,一條裹滿陰司符咒的鐵鏈憑空出現,穩穩墜入她的手中。
她雙手拉起鐵鏈便要往薑常遠身上扣。
薑常遠嚇得猛地一縮,「嗖」的一下躲到了林願身後,隻敢扒著他的肩探出半個腦袋看她。
薑悅則張開雙臂護在爺爺身前,一臉警惕地盯著她。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點就要炸,林願趕緊打圓場道:
「等等...先別抓他,這位姐姐你是陰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