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孤月高懸,清冷的月輝如水銀般傾瀉在劍宗連綿起伏的群山之間。地址LTX?SDZ.COm
林玄盤膝坐在廂房的床榻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對於如今的他而言,這具身體雖然隻有神宮初期的修為,但他那顆曆經滄桑、半步見隱的劍心,卻讓他對這世間萬物的感知遠超常。
確實,他有很多疑問。
為何二十年前那個萬宗來朝、輝煌至極的劍道,如今會凋零至此?
為何劍宗會被列為異類,受儘打壓?
那些曾經熟悉的麵孔都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如同麻般纏繞在他的心,但很快,又被他那一往無前的劍意斬斷。
“罷了。”
林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光一閃而逝,隨即化作一片邃的平靜。
無論這二十年間發生了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隻要他林玄——或者說曾經的葉淵還在,劍道便不會亡。
給他十年,不,或許隻需要五年,他便能重塑劍骨,再登巔峰,讓這天下重新知曉何為一劍萬法。
隻是……在這漫漫長夜,一種名為思唸的緒,卻如野般瘋長,難以抑製。
“清璃……”
他低聲呢喃著那個名字。
寒月宮聖,蘇清璃。
那是他前世的未婚妻,也是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
二十年了,你還好嗎?是否還在那個冰冷的地方等著我?
思緒紛,已無心修煉。
對於現在的林玄來說,練劍確實已無必要。
前世揮劍何止億萬次?
劍道的真意早已融了他的靈魂,刻了他的骨髓。
哪怕現在手中無劍,隻要他想,這世間萬物皆可為劍。
比起枯燥的揮劍,發呆或許更能讓他感悟天地自然的律動。
林玄隨手拿起桌上那本泛黃的古籍——《劍氣初行之理》。
這是他年輕時為了教導剛門的弟子而隨手編寫的門心法,雖然字句簡單,通俗易懂,但其中蘊含的劍理卻直指大道本源。
如今這書被放在外門弟子的房中,顯然是被當作了最基礎的教材。
他隨意翻了兩頁,便興致缺缺地扔回了桌上。
因為那上麵的每一個字,每一處筆鋒的轉折,甚至當時落筆時的心境,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看自己的書,就像是在照鏡子,實在無趣。
“出去走走吧。”
百無聊賴之下,林玄推開了廂房的木門。
夜色沉,寒風凜冽。
劍宗的夜晚靜得出奇,隻有遠處的鬆濤聲陣陣傳來。
林玄憑著感覺,在錯綜複雜的宮殿樓閣間漫步。
不得不說,這二十年來,劍宗的佈局似乎有了些許變化,又或許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隻是個外門弟子,所住之地頗為偏僻。
走著走著,他看著被月色照亮、層層疊疊的瓊樓玉宇,神色竟然出現了一絲茫然。
他發現了一個自己以前絕對不會承認,也絕對不會發生的問題。
他,堂堂一代劍尊,竟然在自家的宗門裡,迷路了。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一座宏偉而幽靜的宮殿麵前。
這座宮殿孤懸於一處絕壁之上,周圍種滿了四季常青的寒靈竹,月光灑在琉璃瓦上,泛起一層清冷的微光。
宮殿並未掌燈,隻有廊下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的火光,隨風搖曳,透著一說不出的清冷與孤寂。
林玄腳步一頓,抬望向宮殿上方那塊古樸的匾額。
藉著月光,他看清了那浮刻著的兩個大字——“碧落”。
“碧落殿……”林玄心微微一動,記憶如水般湧來,“原來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語涵的寢宮附近。”
碧落殿,乃是曆代劍宗宗主的居所。
如今,自然是他那位首徒裴玉寒的寢宮。
想起今白天所見,裴玉寒那清冷絕俗、宛如廣寒仙子般的模樣,以及她為了宗門隱忍負重的神,林玄心中便是一陣複雜。
“語涵這孩子,這些年苦了她了。”
他正欲轉身離去,不願打擾徒弟的休息。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陣夜風吹過,帶來了一絲極細微、極異樣的聲音。
“嗯……”
那聲音極輕,若非林玄神識過,且此處寂靜無聲,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他腳步猛地一停,眉微微皺起。
這聲音……似乎有些不對勁。
出於謹慎,也是出於對徒弟安危的關心,林玄並未立刻離去,而是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