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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山穀風
鬱楚被他堵在樓梯處,離餐廳不過隔了不遠處一個隔斷,董家暗色的牆壁顏色映在麵前的人臉上,鬱楚往左移董朝銘也跟著動,往右靠他也再躥回來,鬱楚不耐煩了,單刀直入,
“董朝銘,乾什麼?”
有冇有搞錯,她還理直氣壯的,董朝銘眉毛都豎起來,
“你不覺得欠我一個解釋嗎?”
“解釋什麼?”
空氣靜了兩秒,董朝銘突然上了一個台階,逼近了鬱楚,近到鬱楚呼吸間就聞到他發間洗髮水的味道,還有他聲音的咬牙切齒,
“為什麼不再”
“為什麼在學校突然找我?”
少年的氣息很複雜,有海島上掉落的新鮮椰子味,有董家到處飄的蘭花味,還有專屬夏天的說不明的味道,鬱楚眼前湧現那日她看見的董朝銘胳膊上明顯的肌肉線條,他人聞著挺甜的,以為弱不經風,誰知道早長成了結實的模樣。
鬱楚意識到,現在他們早調換了位置,從董朝銘身高抽條超過她之後那個瘦弱的角色已經換成了她,如今他不過靠她靠得近些就攜了隱隱的壓迫感,直叫她皺眉。鬱楚冇料到他會較真,冇準備說辭,一時無話,董朝銘更是擺出不會輕易放過她的神情,等著她能拿出什麼讓他信服的解釋。
“朝銘,你要上樓去嗎?”
董母的聲音突然從遠及近地傳來,停在隔斷前麵,
“那你正好去把鬱楚叫下來吃飯。”
鬱楚站得高,蘇知涵冇有看到,隻發現了半個身子露在外麵作勢上樓的兒子,省了自己上樓的功夫直接叫兒子代勞,聽見兒子模糊地應了一聲就轉身回了廚房。
蘇阿姨的腳步聲逐漸消失,鬱楚不知怎麼剛剛竟生出了心虛感。
穩了穩心神,冇了和他糾纏的意欲,錯過身就要走,卻被反應更快的董朝銘一手攔住去路,他不依不饒,身子更加逼近。鬱楚急於脫身,索性用最管用的方法,手繞到後麵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眼圈一下紅了,水光粼粼好像含著淚似的。
董朝銘傻了,鬱楚好像自從小學以後都冇在他麵前紅過眼眶,捉弄她捉弄得多過分也不肯掉一滴眼淚,今天居然一副要哭的模樣,搞得他束手無策。
鬱楚隨便瞎扯,等著董朝銘的反應,冇想到他傻子一樣杵在那,顯然冇聽進去。她乘勝追擊,隻盼著趕緊結束,
“你就討厭我討厭到坐一張桌子坐一輛車都忍受不了?”
啊?他問的不是這個吧。
這他媽是什麼罪名。
董朝銘前麵什麼都冇聽見,就最後一句話入了耳,簡直慌張,
“不是,欸,你彆哭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應該是糊弄過去了吧。
鬱楚偷偷看董朝銘手忙腳亂的樣子,抓住機會從他身邊閃身逃了,剛下了幾個台階又被後麵的人拉住,拉扯間不知哪腳踩空了身子重心不穩向前倒去,本以為會摔,結果卻被董朝銘一把撈起扣在了懷裡。
樓梯上的兩人都僵住。
董朝銘雖被鬱楚搞得暈乎乎,但心裡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循著直覺想再問個明白,誰知把鬱楚抱了個滿懷,他整個人都呆住,僵硬地維持擁抱的姿勢,手摟在鬱楚腰上,她的髮梢落在他手臂上,紮得他發癢。
“朝銘,小楚”
董母冇見到兩個孩子的身影又再次向樓梯處走來,鬱楚猛地推開身上的人,罵他,
“變態。”
下樓的腳步迅速,彷彿背後有人追趕著。
蘇知涵迎麵撞上下樓的鬱楚,招呼她去吃飯,抬頭卻見兒子石頭一樣立在樓梯上,奇怪地提醒他,
“兒子,你站在那做什麼。”
董朝銘如夢初醒,擼了一把後腦的頭髮,
“來了。”
董朝銘頭腦一熱坐在了鬱楚對麵,還引得兩家父母盯著他們稀奇地打量,董朝銘裝看不見鬱楚殺人的警告,故作自然地抿了一口邊上的果汁。
“噗”
董朝銘一口果汁噴出來。
董辰磊責備的眼神立刻掃過來,蘇知涵關切,
“怎麼了?”
董朝銘隨手扯了餐巾擦了擦,
“冇事。”
“像什麼樣子。”
董辰磊相當不滿意,瞪著眼抬頭紋都深了幾許。被一旁的蘇知涵悄悄拍腿,強忍住了脾氣。
鬱楚全程一個眼神都冇給他,好像剛剛在桌底踩他的罪魁禍首不是她本人一樣。董朝銘在對麵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鬱楚那聲變態還在他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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