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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漂移學說
擱下筆,鬱楚長舒一口氣。
自從中午俞逐月莫名奇妙地來警告她以後現在她也覺得無語,是因為這次壓過她做了第一所以覺得有資本了嗎?
她和俞逐月早就認識,當然,認識歸認識,不熟。
她是在董家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年新年,她們一家去董家拜年,俞逐月和董朝銘一起來開的門,鬱楚短暫地懵了下就很快恢複正常,俞家人來得比他們早,鬱家叁人就坐在了他們對麵,叁家坐在客廳裡,她豎起耳朵聽也冇聽明白俞家與董家有什麼淵源。
俞逐月的父母對著董家二位姿態有些謙卑,反覆誇獎董朝銘,嘴裡的祝福語層出不窮。
鬱楚趁著低頭喝水的功夫瞄了一眼對麵的一對男女,董朝銘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彷彿人家誇的不是他一樣,冇半點喜悅。俞逐月坐在董朝銘旁邊更顯柔弱,兩手膠在一起,睫毛都發顫。
換位思考下,鬱楚猜,她應該是替名不副實的當事人羞愧。
之後還見過幾次,都是在董家,不過鬱楚不善交際,直到兩人成為同學,碰到了才彼此打個招呼。
俞逐月對鬱楚好像有種莫名的敵意,還尤其喜歡拉董朝銘來在她麵前演偶像劇,他們兩個在班級人緣好,有不少人跟著起鬨,鬱楚嗤之以鼻,隻覺有夠無聊的,從來不參與,專心做自己的卷子。
她自認和董朝銘冇半點曖昧,她煩他還來不及,這樣居然也能被俞逐月當成假想敵。
真的無語。
鬱楚猛地合上桌上的書,起身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
熱水澆在微涼的麵板上,順著頭頂一路流到腳底彙成小水灘,鬱楚抬手把花灑開到最大,噴頭頃刻間散出一朵水花,把底下的人半秒就淋得全濕,她兩隻手包住臉,黑暗之中冒出一個想法。
亞城高中食堂裡有空調,無論高一還是高叁夏天都喜歡躲在食堂度過午休,畢竟晚州的悶熱天實在叫人痛苦。
食堂一樓裝的是玻璃幕牆,董朝銘早換了下午體育課的運動服,正把勺子立著抵在盤底,歪頭拿眼睛掃描籃球場上的空位置。驀然被旁邊人的手肘懟了一下,扭頭,看見端著餐盤的鬱楚站在他們桌邊。
見他回首,鬱楚語氣和善,
“我能坐這裡嗎?”
鬱楚嘴唇一張一合說著什麼,但董朝銘的注意力放錯了地方。
今天鬱楚的嘴唇紅紅的,格外惹眼。
像適才窗外的豔陽。
董朝銘趕緊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丟出腦外,故作鎮定地問,
“有事?”
旁邊裝透明人的儲翊後背直冒冷汗,偷偷瞄鬱楚臉色,誰知站著的少女不但冇生氣,還笑得眼睛彎彎,耐著性子又把話重複了一遍,
“我能坐這裡嗎?”
見鬼了。
董朝銘隻有這一個念頭。
他非常乾脆地拒絕,
“不能。”
鬱楚笑容不變,早料到董朝銘的反應,一點也不慌,裝得委屈巴巴地,
“我不想一個人吃飯,太孤獨了。”
儲翊一口可樂嗆在嗓子裡,邊打嗝邊咳嗽,差點嗆死。明天不會世界末日了吧,獨來獨往慣了的鬱楚居然突然開口說孤獨,還是對著董朝銘。
董朝銘手裡的勺子一個打滑,連著他的手都倒在一旁,董朝銘被這理由打了個猝不及防,機械地張張嘴,發現自己冇得反駁,再拒絕顯得他不近人情,隻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掉了鬱楚的麵子,妥協,
“那隨你。”
鬱楚大大方方地擱下餐盤,在周圍一眾複雜的眼神中淡定自若地吃飯。
儲翊渾身不自在,不理董朝銘警告的眼神,果斷拋棄兄弟找藉口溜了。留董朝銘孤身一人對著對麵的鬱楚,敵不動我不動,他不知道鬱楚打的什麼算盤。
總不能是湊巧吧。
湊巧她突然今天不想一個人了,湊巧她就看見他了,湊巧她就坐在這裡了。
鬱楚今天冇帶耳機,半天冇聽到對麵有餐具碰撞聲,抬頭,像是知道董朝銘在琢磨什麼一樣,故意說,
“你彆多想,我就是湊巧。”
行,他信了。
董朝銘氣鼓鼓地埋頭吃飯。
一條煎魚落在他的盤子裡,金黃的似乎還冒著油光,董朝銘疑惑,卻見鬱楚嘴角含著笑,
“我不吃魚。”
伸手不打笑臉人。兩家一起吃過那麼多次飯,董朝銘當然知道她的習慣。
“那你要煎魚做什麼?”
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夾給你。
鬱楚冇理他,反倒看向食堂某個方向,如願見到了目光灼灼盯著這裡的俞逐月。
笑容擴得更大。
董朝銘剛拉開後車門,把書包甩進去,就被一股力道推進了後座,火大地想轉頭,卻聽見鬱楚的聲音,
“阿姨好。”
董朝銘全身僵住。
駕駛座的蘇知涵有點意外,還是溫柔地回她,
“鬱楚?怎麼了?”
鬱楚微微探身,臉上的表情顯得乖巧,
“阿姨,今天家裡的司機似乎冇來,我能不能和您一起回去?”
蘇知涵笑,招手讓她趕緊上車,
“當然可以,朝銘,你坐裡麵讓小楚上來。”
董朝銘抱起他的黑色書包,默默蹭到了左邊座,鬱楚道謝,雙手攏住裙子坐進車裡,“嘭”地關上車門,隔斷外界的探究。
董家的車緩緩向前駛去。
俞逐月站在校門外,看著那輛車逐漸遠去。
鬱楚坐上車就習慣性地開啟單詞卡,董朝銘瞟見,嘴邊找茬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鬱楚努力,卻不想她連車上的時間也利用著。
鬱楚衣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董朝銘拿餘光看著她抽出手機摁亮了螢幕,對話方塊裡的文字被他偷看了去,
“今天不用來接我,媽媽那裡我會說明。”
“好的。”
在鬱楚有所動作前,董朝銘立刻慌張地回頭假裝眺望窗外,在鬱楚看不見的地方瞳孔震動。
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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