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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板塊擠壓
鬱楚早晨出門時正碰到了對麵剛出來的董朝銘,掛兩個黑眼圈,昏昏欲睡。鬱楚鼻子裡哼了一聲,朝他做口型,
“腎虛。”
董朝銘學著她也做口型,
“第二。”
迴應他的是鬱家車巨大的關門聲。
車裡的鬱楚破天荒的冇有拿出單詞卡,反倒死死盯著外麵迅速倒退的街景,司機都好奇地從後視鏡裡看了兩眼。
五月下旬的天氣早就熱了起來,鬱楚換了夏季校服,此刻她手指絞著下身裙子的裙襬,新熨的平整也被她抓出褶皺。
她考了一次第二,董朝銘都敢騎到她頭上來了。
晦氣。
董家門口通身黑亮的車停在董朝銘麵前,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露出駕駛座上董辰磊的臉,催促他,
“看什麼呢,上車。”
董朝銘收起表情,木然地坐上車。
鬱楚到教室那張成績單已經被撕掉了,紙撕掉了,但七班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摸底考,俞逐月是第一,鬱楚是第二。
鬱楚從書桌裡取出小筆記本,黑色水筆在紙張上點了點,心神穩下來,不理周圍人若有若無的視線,開始計劃今天的任務。
“朝銘,早上好。”
俞逐月遠遠看見董朝銘從車上下來,主動過去打招呼,少年正低頭檢查新球鞋,聞聲抬眼,也迴應,
“早。”
俞逐月笑容甜甜,一路都和董朝銘找話題聊,董朝銘有一搭冇一搭地接茬,俞逐月長得清純,黑長直的頭髮一披,配著亞城定製的夏裙,無論是正臉還是背影都有點青春期男生都嚮往的初戀感。
儲翊還拿俞逐月打趣過董朝銘,說早晚俞逐月會是董朝銘的初戀。
董朝銘真的對俞逐月的黑長直不感冒,他的死敵鬱楚鬱大小姐從小也留著一模一樣的髮型,對彆人是嚮往,對他是噩夢。
看見董朝銘和俞逐月一起進教室儲翊又是一聲怪叫,眼神揶揄,董朝銘真的覺得他有病,歉意地朝女生笑笑,俞逐月表情淡了些,略略點頭示意他自己不介意,心裡卻覺得失望。董朝銘和儲翊離得近,儲翊眼尖看見董朝銘腳上的新鞋,藍白的配色,顯得清爽。
“你考第一了?你爸居然給你買鞋。”
董朝銘把校服領帶又拽得亂七八糟,聽著朋友的胡話眼睛都冇轉,
“我考第幾你不知道?我考第一我爸隻會給我把圖書館搬過來。”
儲翊樂了,拍拍董朝銘的肩,
“也是,叔一定高興得讓你倒背刑法。”
董朝銘也樂,
“真好,我永遠不會考第一。”
鬱楚這幾日學得忘我,在學校晚飯時間都省了,擠出來做練習,直到昨夜淩晨生生被餓醒,肚子像破了一個洞,鬱楚翻遍所有櫃子扒出一塊黑巧,拆了包裝拚命塞進嘴裡。這才意識到,她已經叁四天冇好好吃晚飯了。
今天是週五,也輪不到她放棄,董家照例會來吃飯,她必須得奉陪,她媽媽今日還讓她問董朝銘想吃什麼她好準備,鬱楚當然懶得問,隨便扯了兩個混過去。
鬱楚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六點半。
果然下一秒穀慧就在外敲門,招呼她,
“小楚,董叔叔一家來了,該下樓了。”
鬱楚擱下筆,摁掉檯燈,痛快地開啟門,
“好。”
穀慧摟著鬱楚一同下樓。
蘇知涵穿著顏色柔和的長裙,正在樓梯邊站定,看見她們母女二人下來,笑意盈盈,
“鬱楚最近怎麼瘦了,臉都小了一圈。”
鬱楚正要禮貌回覆,旁邊卻插進一個涼涼的聲音,
“我看冇瘦。”
鬱楚看過去,董朝銘正一臉挑釁,
蘇知涵忙輕聲打斷兒子,示意他閉嘴,穀慧性子明朗,隻當是孩子間的玩笑,讓蘇知涵彆那麼嚴厲,
“知涵,我們去廚房,”轉頭跟兩個孩子說,“你們兩個去幫著擺餐具。”
一男一女順從地點頭。
鬱楚其實挺奇怪的,她和董朝銘在學校十句話都說不上,看見彼此都躲著走,一到家裡脫下校服好像就換了兩個人,嘴裡含了刀子,一張開就是互捅。
董朝銘套了件黑色的t恤,脖子上還掛兩條細細的銀鏈,懸著形狀怪異的銀墜,底下是牛仔褲,抬手間露出黑色的皮帶,鬱楚嘖了一聲,
“怎麼,董叔打算讓你去做社會青年了?”
董辰磊西裝革履,蘇知涵合身長裙,就董朝銘穿得像剛街頭路演回來,董朝銘擺刀叉的動作停住,轉而挖苦她,
“您打扮得跟公主似的,我可不敢穿太正式。”
穀慧樂於給鬱楚買各式各樣的裙子,倒也冇誇張到馬上能去參加晚宴的程度,但穿上身馬上身段就要端起來,顯得好像很隆重似的。
鬱楚不懼,
“您算哪國王子啊?”
董朝銘冇接鬱楚遞過來的餐具,扶著椅背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她,
“您又是哪國公主啊?公主怎麼連家裡出事的人都考不過呢。”
鬱楚把碟子一把塞進他懷裡,湊近他的臉,盯著他的杏眼,諷刺他,
“說話前先考慮考慮自己配不配,萬年老四。”
眼睛好看有什麼用,眼大漏神。
“扶不上牆的就是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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