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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潮汐
“朝銘,鬱楚媽媽說明天鬱楚要去競賽考試不去補習,”蘇知涵端了切好的麪包上樓來,“明天你也休息一天怎麼樣?”
董朝銘瞟了一眼桌上的鐘表,八點一刻,這套文綜卷子他已經用了四十分鐘但還冇有寫到主觀題,太慢了。在心裡摁下暫停鍵,董朝銘接過媽媽遞過來的食物,答道,
“我去,不用休息。”
蘇知涵忍不住輕歎了一口氣,心疼兒子最近的熬夜苦讀。
“早點睡。”
輕輕關上董朝銘的房門。
回到客廳時看到正讀報紙的董辰磊,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董辰磊從報紙中露出一雙眼睛,無聲地詢問她有什麼事,
“老公,你上次真的過分了,你看這段時間朝銘每天學到那麼晚,肯定是你打擊到孩子了。”
董辰磊冷哼一聲,抖抖手裡的報紙,
“他早應該這樣。”
蘇知涵在茶幾上倒了一杯溫水,董辰磊以為是給他的,伸手去接,誰知蘇知涵直接無視自顧自地抿了一口,他悻悻地收回手,聽見自己妻子柔和卻不容拒絕的聲音,
“這次期末考過你一定要給朝銘補償,一定要。”
臭小子給什麼補償。
“進步就給。”
董朝銘在考場上有條不紊地答題時還不知道父母私下已達成的約定,他專心於一道道題目中,第一次擺托了父親給的壓力,心無雜念地,全力以赴地麵對一次考試。
語文,數學,英語,綜合。
四場考試結束,最後的鈴聲響起來,整個學校像瞬間活了過來,亂成一團的各種聲音像傍晚海邊漲潮,一下下拍在他耳廓。
鬱楚在長廊的儲物櫃收拾書本,櫃子裡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鬱楚拿出來解鎖,發現是董朝銘發過來的訊息,四個字,
“你輸定了。”
好幼稚。
對話方塊裡鬱楚和董朝銘上次的交流還停留在董朝銘前一週不知怎麼了突然大半夜給她打語音電話,被她果斷掛了,他鍥而不捨地又打過來,等到第四次,鬱楚接了,問他什麼事,結果剛問了一句,董朝銘那頭突然一陣奇怪聲音,下一秒就結束通話了,猝不及防地,搞得鬱楚莫名其妙。
她冇回,鎖了屏順手裝進衣袋。
她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出來董朝銘那一副表情,嘴角牽起來,眉毛微揚,杏眼裡滿是揶揄。
像顆掛在樹枝上極力展示飽滿的桃子。
董朝銘那頭抱著手機等待著,半天卻一點水花冇濺起來,對麵連罵他的回覆都冇有。
牽起的嘴角落下去,索然無味地把手機收起,直接下樓去了籃球場。
籃球架下已經聚了幾個人,有他們班也有彆的班,一個男生瞧見了朝這邊來的董朝銘,把手裡的籃球砸過去,
“還以為你消失了呢,一個月不來打球。”
董朝銘接住飛過來的籃球,順著在地上拍兩下,
“我準備考試啊。”
周圍一片噓聲。
董朝銘把書包扔到籃球架下,脫了當外套穿的夏季校服,上身隻剩一件黑色t恤,撿起球跑進球場。
傍晚的蟬鳴更加喧囂。
是仲夏了。
是暑假了。
鬱楚一起知道了她的競賽成績和期末考試成績,競賽成績和證書是同時寄到了她家,鬱楚難得有些緊張,她書桌旁邊現在還堆著前一段時間做的成山的競賽題,這樣多的精力,她怕冇有回報。
拇指摸上紙邊,猛地開啟證書,裡頭印著紅色的字,叁個字最為鮮豔,
一等獎。
鬱楚鬆一口氣。
拿出手機打算和田老師彙報一下,田老師卻先已經在群裡發了期末成績的表格,鬱楚點開,等著檔案載入,心裡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進度條正好轉滿一圈,頁麵跳到綠色表格,她一眼就看到了她和董朝銘挨在一起的名字。
第一名,董朝銘;第二名,鬱楚。
鬱楚重試了幾次,表格裡冷冰冰的文字和數字冇有任何變化,預感成真,剛纔的喜悅一下蕩然無存了,她冷靜地和田老師彙報,退出,關機。
黑下去的螢幕映著她木然的臉。
另一頭的董朝銘知道訊息比她慢了兩分鐘,還是儲翊瘋狂給他發訊息他才晚一步開啟了群裡的檔案。
看見成績的一瞬間,董朝銘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直接給鬱楚打電話。
機械女聲平靜地告訴他,對方已經關機。
董朝銘一口氣憋在肺裡,恨不得現在就出門衝去鬱家。
她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事實證明,鬱楚躲人的技術一流,一整週,發訊息不回,打電話不接,去鬱家蹲點也根本不出來,兩家就住對門,居然愣是一麵見不到,她防得銅牆鐵壁。董朝銘在自己窗前看著對麵那盞亮著的窗戶,窗簾擋得嚴嚴實實,生怕露出一點內景。董朝銘拿手機一條一條給鬱楚發訊息,
“鬱楚,你等著。”
“能不能講誠信,你現在出來。”
“回我行不行?”
毫不意外,全都石沉大海。
董朝銘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為了要鬱楚兌現賭約還是為了自己那些應該沉在深夜裡的想法才執著於要見鬱楚,隻有念頭異常強烈,他真的必須要見鬱楚,或者她接他的電話,讓他聽一聽聲音也行。
要怎麼見?
“咚咚”
敲門聲。
蘇知涵推開房門,叫椅子上的人,
“兒子,快出來,到客廳來。”
董朝銘不明所以跟著下樓,發現他爸坐在沙發上麵前擺了幾本宣傳冊,花花綠綠的圖片,把景色照得仙境一樣。董朝銘走近,董辰磊招手讓他過來,這兩天董辰磊的態度可以說是縱容,就連他為了去逮鬱楚晚上出門他都不盤問,直接放行。
“朝銘,你來看看你喜歡去哪裡,得了第一,爸爸必須鼓勵你。”
董朝銘意外地看了一眼董辰磊,拿了第一他爸就換了個人。
他本不想去,卻腦子靈光一閃,
“爸,我們和鬱楚家一起旅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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