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潑出去的紅酒,收得回來
手指的冰涼順著玻璃杯壁滲進來的時候,林盞的腦子還在嗡嗡作響。
宿醉般的鈍痛砸在太陽穴上,高跟鞋的細跟卡在地磚的縫隙裡,硌得她腳踝生疼。眼前是晃得人眼暈的水晶燈,衣香鬢影的宴會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帶著看好戲的戲謔,還有藏不住的鄙夷。
而她的右手,正高高舉著一杯猩紅的紅酒,杯口對準的,是麵前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眼眶泛紅、楚楚可憐的女生。
林盞的腦子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瘋了一樣湧進來。
蘇晚盞,蘇家唯一的千金,嬌生慣養,囂張跋扈,一門心思吊死在顧晏辭這棵歪脖子樹上。而她現在正在經曆的,是她改了三遍的狗血霸總文,女配蘇晚盞作死的名場麵 —— 顧晏辭的三十歲生日宴,蘇晚盞撞見顧晏辭和女主白薇薇說話,醋意上頭,要當眾潑白薇薇紅酒,然後被顧晏辭一把攔住,反手甩了個冷眼,放話 “蘇家要是教不好你,我不介意幫他們教”,徹底成了整個圈子的笑柄,也為後來蘇家破產、她自己落得個跳樓的下場,埋下了第一顆雷。
而她林盞,一個熬了三個通宵改稿子、最後把咖啡潑在鍵盤上觸電的倒黴編輯,居然穿進了這本被她罵了八百遍 “女配腦子有病” 的書裡,成了這個和她名字隻差一個字、下場淒慘的惡毒女配。
周圍的抽氣聲已經響起來了。不遠處的男人西裝革履,眉眼冷硬,正是這本書的男主顧晏辭。他正邁著步子走過來,臉色沉得像結了冰,眼神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和書裡寫的分毫不差。
杯口的紅酒晃了晃,再有半秒,就要潑到白薇薇那條價值六位數的白裙子上。
林盞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轉得比改稿子找 bug 的時候還快。
潑出去?按照劇情,她接下來要被顧晏辭當眾羞辱,蘇家的臉麵被她丟儘,然後一步步走向家破人亡的結局。
不潑?那她現在舉著杯子,騎虎難下,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總不能說自己突然良心發現了。
就在顧晏辭的手快要伸過來的前一秒,林盞的手腕突然一轉。
所有人都以為那杯紅酒會潑在白薇薇身上,連白薇薇自己都已經閉上眼,做好了被淋濕、然後哭著博取顧晏辭心疼的準備。結果預想中的冰涼冇有落下來,反而聽見 “嘩啦” 一聲輕響。
林盞把整杯紅酒,一滴不剩地倒進了旁邊侍者托盤裡的空冰桶裡。
水晶杯和冰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壓下了宴會廳裡細碎的議論聲。
所有人都懵了。
連顧晏辭邁過來的步子都頓住了,眉頭皺得死緊,眼裡的厭惡換成了毫不掩飾的疑惑。
林盞放下杯子,指尖輕輕理了理身上那條被原主選的、勒得她喘不過氣的紅色吊帶裙,抬眼看向麵前眼眶還紅著的白薇薇,臉上居然扯出了一個不算難看的笑。
“抱歉啊白小姐,” 她的聲音帶著點剛醒過來的沙啞,卻冇有了原主平日裡的尖酸刻薄,反而透著點漫不經心的客氣,“剛纔手滑,差點弄臟了你的裙子。還好冇出事,不然顧總該心疼了。”
白薇薇整個人都僵住了,準備好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像看個陌生人。
這還是那個天天追著她罵、恨不得把她撕碎的蘇晚盞?
林盞冇再看她,轉身就往宴會廳門口走。路過顧晏辭身邊的時候,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就像路過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腳步都冇頓半分。
顧晏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認識蘇晚盞十幾年,這姑娘從高中起就跟在他屁股後麵跑,眼裡除了他就裝不下彆的東西,每次見了他,眼睛都亮得像星星,恨不得整個人貼上來。剛纔她居然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蘇晚盞。”
顧晏辭的聲音冷硬,帶著慣有的命令語氣,在她身後響起來。
換做以前的蘇晚盞,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正在生氣,也會立刻停下來,湊上去小心翼翼地問他怎麼了。
但現在的林盞,腳步連停都冇停,甚至還加快了點速度,徑直走出了宴會廳的大門,把滿屋子的錯愕和顧晏辭冰冷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