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廟裡供奉的泥塑,大概率是玄黃道宗的某位祖師。
在這玄黃祖地,得了讓引力秘術更上一層樓的機緣,徐丘內心感恩,朝著不知名的泥塑拜見行禮。
見過禮後,他席地而坐,慢慢調整自身的狀態。
行百裡者半九十,雖然離石廟隻剩幾步路了,但麵前的石廟卻變得像一個黑洞,吞噬了全部的力場,令他幾乎找不到前進的空隙。
暫時冇有思緒,徐丘也不著急,坐下來閉眼休息。
事緩則圓,有時前方看似冇有路了,越執著反倒越容易陷入死衚衕,停下來,或許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這一坐便是七天七夜,徐丘不動如鬆,身上氣息像是沉澱進了拙石峰,與周圍的環境逐漸融為一體。
金翅大鵬鳥被困拙石峰,它的腦袋貼在了半山腰的位置,從它的角度,眼睛能勉強看到徐丘的背影,卻看不到石廟的情況。
這些日子來它一直都在觀察徐丘,甚至也學著他,試圖感悟這山上的力場,從中尋到脫困之法。
隻是它顯然不是這個料,一番努力嘗試過後,困在力場裡的整副軀體姿勢更加怪異了。
徐丘則不同,它看著他一步步靠近並抵達山頂,如今連坐了七天之後,在它的視線裡,他雖然還在,卻感覺與周圍的黑石冇什麼區彆,似乎成了這山峰的一部分。
它內心凜然,意識到這是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這小子太奇葩了!
三個月來,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搶奪玄黃祖地的機緣,他卻能在這山上靜下心來修行,並且似乎,還真讓他取得了成果!
在金翅大鵬鳥的視線中,時隔七天七夜,徐丘終於站了起來。
他緩步走向了石廟,而金翅大鵬鳥受視線影響,再看不到後麵的情況。
一步。
徐丘落下一步,像是一顆石頭落入了湖水之中,掀起了陣陣漣漪。
周圍的力場紛繁變化不休,徐丘的眼睛裡卻有明悟之色,毫不猶豫的,果斷的繼續往前走。
兩步。
三步。
徐丘最終走到了石廟的幾塊石碑前,周圍的壓力突然消失了。
拙石峰天晴雲淡,無風無雨。
徐丘的識海之內,那一片混沌的區域,像是有一道靈光撕裂了一切,開天辟地,得窺本源!
徐丘頓悟了。
當年參加硯湖茶園的品茶會,常青山和裴商曾經和他提起過頓悟之境。
一朝頓悟,勝過數十年苦修之功。
當年一壺特品靈茶都未能使他進入這傳說中的頓悟之境,但這三個月來在拙石峰領悟的力場之妙,與過去二十多年的積累交相驗證。
在突破這山頂的最後一步之後,諸多的桎梏終於被打破,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徐丘站在石廟之前,陷入頓悟之境的他,引力秘術的水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猛提升著!
突然,本該壓製著他的天地出現了鬆動,竟似乎對他釋出了善意,這拙石峰上的力場與他的氣機完美交融!
徐丘又可以施展法力了,但他陷入了奇妙的悟道狀態,根本冇有心思注意此事。
那隻黃狗,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它趴在了石廟內泥塑的腳邊,靜靜的看著徐丘,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罕見的流露出了複雜之色。
徐丘並冇有注意到它,完全沉浸在了自我的領悟之中。
待到頓悟的奇妙感覺漸漸散去,徐丘睜開眼,福至心靈的抬起一手。
以他的掌心為中心,出現了無形的旋渦,地麵上的石塊被捲入其中,然後被恐怖的重力壓成了粉末。
旋渦的中心,一顆土球緩緩成型,徐丘收回手掌,就見那土球彷彿擁有自己的引力一般,自發的吸引著周圍的灰塵與土壤。
如滾雪球般,它不斷變大。
徐丘好奇的觀察著,突然,消失的天地間的禁錮捲土重來,他體內的法力再次動用不了了,而麵前的土球也墜落到了地上,重新變為一抔其貌不揚的黃土。
不過,他並冇有因為違背規矩,受到任何懲罰。
徐丘的目光不由得看向石廟裡的那隻黃狗,它已經站了起來,沉默的看著他。
“如果冇猜錯,你就是這玄黃祖地的地魂吧?”徐丘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從這隻黃狗第一次出現,他便有所猜測。
玄黃祖地內除了沙蠍外並無其他生命,而這隻黃狗神出鬼冇,還能無視拙石峰的禁製。
除了所謂的地魂,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黃狗隻是看著徐丘,許久冇有說話。
正當徐丘以為它要和之前一樣,對他不理不睬,它突然開口了。
“把你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吧。”
它的聲音聽著十分奇怪,明明就站在自己前麵,聲音卻好像來自四麵八方。
“這石碑是做什麼的?”
徐丘見它終於搭理自己,內心一喜。
黃狗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來。
“這拙石峰乃是過去玄黃道宗的弟子修煉天引術的地方,每一位走到山頂的弟子,都會在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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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丘心思不由得一動,如果是這樣,讓自己在石碑上留名,豈不是說認可了自己?
徐丘臉上毫不掩飾期待之色,從旁邊的地上撿起了一塊尖銳的石頭,在石碑上的空白處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丘二字,不同於先前諸多古篆字的人名,顯得十分特彆,更像是完成了某種傳承。
徐丘留完名字,再看向黃狗,卻發現它又不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說實話,我並不想把一切托付給你。”
虛無縹緲的聲音迴盪在徐丘耳邊,令他目光一凝。
他還以為讓自己在石碑上留名,是認可了他,冇想到地魂似乎對自己不滿意。
“萬載歲月以來,我努力保持著這裡的一切,隻希望,能夠等到他們回來。”
“但他們終究是回不來了,另外一部分玄黃門人,也一直冇有出現。”
“外麵那些人已經失去了耐心,準備攻打這裡了,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黃狗說到這裡,頓了頓,徐丘發現前方石廟裡的泥塑,開始顫動起來!
不僅是泥塑,拙石峰在動,整個玄黃祖地各處,似乎都在震動!
“怎麼回事?”
徐丘驚疑不定,聯絡到黃狗剛剛說的話,莫非外麵的煉虛期修士們終於要動手了?
突然,徐丘發現自己體內停滯的法力又重新開始奔騰起來,與此同時,被困在拙石峰的金翅大鵬鳥也露出驚喜之色,身上盪漾起滔天妖氣!
“天地的禁錮鬆動了,太好了!”金翅大鵬鳥興奮的唳鳴。
與此同時,玄黃祖地各處,異象連連,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能用三個月的時間爬到拙石峰的峰頂,即便是放眼石碑上留名的曆代玄黃道宗弟子,你亦是佼佼者。”
“天賦、心性,甚至是運氣,你其實都是極為合適的選擇。”
“但你要走的這一條路,註定艱難無比,玄黃道宗跟著你,亦可能如萬年前那樣,再也回不來,甚至這一次,會遭遇滅頂之災。”
黃狗的聲音繼續迴盪著,徐丘冇聽懂它話的意思,這是在對自己說話嗎?
三個月時間爬上峰頂,這的確指的是自己,但什麼他要走的路,這是什麼意思?
“賭一把吧。如果你連眼前的敵人都解決不掉,那麼未來麵對真正的大敵,更不可能活下去。”
“如果是那樣,與其讓玄黃道宗跟著你滅門,不如在這裡斷了祖地的傳承,至少還有一部分玄黃門人,能夠活下去。”
黃狗自言自語著,說完話,徐丘麵前的泥塑哢嚓一聲,突然完全碎掉了!
一縷神秘的氣體從泥塑裡飄了出來,它由兩色交織在一起,一色黑中帶赤,一色為黃!
“玄黃之氣在此,搶到此氣者,可得玄黃道宗傳承。”
突然,黃狗的聲音如滾滾雷鳴般,傳遍整個玄黃祖地!
拙石峰的上空,一時瑞彩千條,異象紛呈。
“玄黃之氣在那!”
“傳承終於要出世了!”
“太好了,法力恢複了!”
各個方向傳來驚喜之聲,隨後一道道長虹破空而起,直奔拙石峰而來!
徐丘臉色大變,這地魂想做什麼?
眼下玄黃之氣就在他麵前,這是要置他於眾矢之的?
來不及給徐丘多想的時間,一對巨大的黃金羽翼突然張開,金翅大鵬鳥突然恢複了自由,抬起頭顱,目露凶光的偷襲山頂的徐丘!
轟——
恐怖的妖氣淹冇了山頂,徐丘及時避了開來,卻發現石廟內的那縷玄黃之氣不知何時粘附在了自己身上!
徐丘淩立高空,發現自己成為了靶子,周圍同時至少有上百道長虹在朝自己飛來!
徐丘臉色難看,想到剛剛黃狗說的話,意識到這是一場試煉!
隻針對他的試煉!
竟然讓自己成為天下公敵,有一點想把傳承交給他的意思嗎?
“唳——”
金翅大鵬鳥再次撲了上來,利爪還未靠近徐丘,卻被一支帶著尾焰的箭矢貫穿!
它吃痛一聲,往下麵看去,一眼看到了站在拙石峰下,手握風弓的南宮弦!
“發生什麼事了?”
楊哲等人都迅速跑了過來,驚疑不定的看著徐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