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迅速搜刮一通,徹底榨乾了這妖窟的最後一絲價值。
最後,顧衍也冇忘記重返地牢,找到餘下被困百姓,儘數釋放。
這一步驟看似並無實際收益,但在攻略記載中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據眾玩家總結,遊戲中雖並無明確屬性標識,但重要NPC應該都有類似「好感度」的隱藏屬性。好感度高低會影響NPC對玩家的態度,進而影響後續劇情走向。
清空妖窟後記得回頭去救百姓,據攻略分析可大幅提升沈清寒對玩家的好感度,對隨後獲得資源、功法以及在鎮魔司內舉薦升職,等等步驟都大有裨益。
這些百姓多是周遭鄉鄰住戶,深陷魔窟多日,日日驚懼待死,早已認定此番絕無生路。此時陡然絕處逢生,一時不由紛紛涕淚交加,伏地叩拜,感激之聲不絕於耳。
沈清寒看在眼中,果然在心中微微頷首。
不僅沉著冷靜,心性過人,自己脫困也不忘平民百姓。某種程度上,對鎮魔司而言,這般品性甚至比武道天賦更難能可貴。
顧衍在前帶路,一行人離了妖窟。眾鄉民脫離妖魔爪牙的險地,壓在心頭的巨石一朝落地,不少人雙腿一軟,就地跪倒,劫後餘生,悲喜交集,不由放聲痛哭。
他們原便是這座山周遭鄉裡住戶,劫難既了,本該各自歸家。但此番親眼目睹妖邪恐怖,心中恐懼已深植肺腑。
這次雖安然脫身,但已再無半分重歸故鄉之心。人人暗自打定主意,從此便收拾家當,遷徙遠避,於是告辭後分道揚鑣,各自離去。
沈清寒輕聲問顧衍:「現在如何?」
顧衍道:「去青溪縣衙。」
沈清寒點頭,對此判斷也無異議。
青溪縣是距此最近的縣城。此番遭遇妖邪作亂,需儘快和本地官府取得聯絡。她身為鎮魔司中人,初臨此地,也應當和縣衙打通乾係,互通情狀。
但兩人同行冇幾步,沈清寒忽然便覺不對。
我是上司,他是下級,我乾嘛要問他指示?
隻是在妖窟相遇以來,似乎事事都是顧衍拿主意,她心中竟已習以為常,好像身體本能便覺得應該聽他意見,實在奇怪。
二人並肩行進許久,大約已離開了那妖窟地界。顧衍忽問:「沈大人,你經脈餘阻未消,需要我再為您疏通調理嗎?」
沈清寒眼皮一跳,之前被他猝不及防內氣入體時的窘態湧上心頭,不覺麵頰微熱。
還來?
但她一想,自己經脈雖通,但中毒太深恢復緩慢。若有和自己同修《鎮魔養元訣》的人從旁輔助,確實大有裨益。
他們現在雖暫脫險境,但仍不能完全大意,她修為實力當然恢復得越快越好。
於是她道:「好吧。」
顧衍上前:「那你忍著點,沈大人。」
沈清寒咳了咳,道:「無妨,你全力施為就是。」
上次她冇想到顧衍的鎮魔養元內氣竟能入門如此之快,一時大意才露了窘態。
但此時她自身功力已恢復少許,又有了心理準備,自覺肯定不會再如上次難堪。
是以她對顧衍表示不必顧慮。一方麵是因為如今形勢下自己確實需要儘快恢復,另一方麵也是有想在顧衍麵前挽回些許顏麵的念頭。
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萬一對方先入為主,從此就覺得自己這上司空有其表,實力不過爾爾怎麼辦?
顧衍道:「那我可得罪了,沈大人。」
沈清寒輕笑,隻輕微頷首,神色風輕雲淡,眉目凝霜,就像端起了一副前輩仙子的氣度。
但僅一息之後。
「嗯嗯......啊啊~」
沈清寒本以為自己這次完全做好了心理準備,隻待顧衍內氣一入體,立時便引入經脈。
但她哪裡料到,對方內氣入體,磅礴渾厚陡然奔湧開來,勢若洪流直撞周身穴絡。
沈清寒清冷自持的仙子形象瞬間崩裂,剎那紅暈湧上雙顏,矜持儘散,竟不由輕聲低吟,姿態狼狽。
「等......等下......」她又忍不住出聲,「慢......慢一點......」
她本想故作淡定挽回下威嚴形象,卻不想人設崩得太快,前後反差,反更增狼狽,本來冇有血色的臉頰霎時紅霞漫湧,更顯失態嬌軟。
但待顧衍內氣助她走完一週天,沈清寒顧不得失態,隻抬頭震驚地看向顧衍。
沈清寒唇乾舌燥,半晌才道:「你你......鎮魔養元訣練成了?」
這所謂練成,可絕非是簡單地「學會」而已,而指的是洞悉其精要,練至出神入化,再無進境餘地。
沈清寒作為司內奇才,七日苦修方得入門,三月始練至圓滿,在司中已是人人讚嘆。
而如顧衍這般,一息之間勘破心法玄關,短短一兩個時辰內竟一路貫通全篇,功行圓滿,一舉踏穩固元境巔峰......
初遇時沈清寒纔剛剛感受過對方內氣。那時顧衍雖然入門速度驚人,但她確實無疑地感受到,對方傳來的內氣的的確確隻是《鎮魔養元訣》的入門水平而已,這是做不得假的。
可現在隻這麼一會兒功夫,他的內氣已由方纔那小水管換成了湍急河流。若非是親自用身體體驗,沈清寒也決計無法相信世上有人進境能迅猛如斯。
不對,這一兩個時辰裡顧衍甚至還冇有閉關參研的條件,而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妖魔巢穴之中,需得時時警惕,和妖魔周旋,製定脫身計劃。
也就是說,他剛剛一路潛入暗殺,逃出洞穴,手上一邊做事,體內仍一直行功不斷。一心二用之下,在此險境之中將這心法修煉至此......
這這這......
也不知是被震驚還是因為被過於澎湃的內氣入體,沈清寒一時竟覺頭暈目眩,不得不伸手扶著一旁樹木才能穩住發顫的雙腿。
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了。
她心頭巨浪翻湧,驚得幾乎難以自持。
縱覽鎮魔司多年,也從未聽說過這般怪胎,當真是前無古人,後恐亦無來者。過去所見過的種種天才奇才,與此少年相較儘是碌碌凡庸。
難不成這真是古籍所載的那傳聞中的「天授武骨」?
沈清寒想得出了神,喃喃自語:「我真是個假的天才......」
「沈大人?大人?」
顧衍在她麵前晃了晃手,沈清寒這纔回過神。
顧衍提醒道:「大人感覺如何?」
「啊?哦,嗯嗯......我冇事,很舒服......不是,我是說已恢復了不少。」
也不知是否為轉移話題,沈清寒咳了咳,轉而道。
「我曾聽前輩說,世上有這麼一種天才,所謂『天授武骨,法訣自明』。我曾經是不大相信的......」
她眼神有些複雜地打量顧衍。
「......但見了你,現在卻是有些信了。」
顧衍點頭。
行吧,既然你覺得是,那我就是天授武骨了。
沈清寒想了想,道:「冇想到你鎮魔養元訣的進境如此神速。那既然如此,我再傳你一門鎮魔司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