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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姝晚恍惚做了很多個夢。
她好像回到了那條漆黑的小路,被醉漢當成舞女拖著她就要拽進酒店。
是商亦宸衝過來,朝他們揮著拳頭,才把她解救下來。
醉漢拿起一把刀就要刺進商亦宸的心臟,許姝晚下意識推開他,那把刀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疼。”
許姝晚在擔架上疼得直掉眼淚。
商亦宸俯身將她的眼淚吻掉,他自己的眼淚也冇停過。
“晚晚我不會再讓你住在這裡,我要給你最好的生活,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這一次,許姝晚也好疼。
可那些傷害是商亦宸親自給的。
再次睜開眼時,許姝晚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商亦宸守在她身邊,看著那滴淚心裡莫名刺痛了一下。
“晚晚,你心裡有氣可以衝我來,實在不該這樣對夏夏。”
許姝晚定定地看著天花板,轉過頭看向商亦宸,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疲憊。
“商亦宸,我不愛你了。”
聽到許姝晚的話,商亦宸猛地站起來,“你不愛我會有這麼多小動作?你不愛我會跟一個小姑娘爭風吃醋?”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語氣也軟下來。
“晚晚,彆說氣話,更何況是你挑釁在先,隻是道個歉而已。”
許姝晚已經無力再跟他爭辯什麼,強撐著起身就要離開。
商亦宸擋在她身前,“明天就是夏夏的畫展,她因為你受傷也很自責,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剪綵。”
她眼神空洞,轉頭看著商亦宸。
“如果我拒絕,是不是又要被你按在地上磕頭?”
看著許姝晚通紅的眼眶,眼裡的死寂跟破碎幾乎讓他喉嚨一哽。
他放緩了語氣,“我答應你是最後一次,辦完畫展我就帶她回a國,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定期陪你。”
第二天,商亦宸不顧許姝晚的拒絕,強行把她帶進了畫展。
到了現場,她這才明白今天畫展的主題是婚禮。
商亦宸穿著西服,牽著一襲婚紗的宋知夏站在畫框前,介紹著一幅一幅畫作。
而她就像一個可笑的小醜,拿著剪刀被保鏢跟在身後,強製她揭開每一幅畫作。
畫展上的幾十幅作品,像一個個片段,講述著女孩從戀愛到婚禮的全過程。
儀式末尾,商亦宸拉著宋知夏站在話筒前,感謝賓客。
許姝晚眼神漠然地看向台上的兩個人,隻覺得諷刺。
當年她跟著一無所有的商亦宸,連婚禮都冇辦。
兩個人就在出租屋裡,學著電視劇那樣,對著天地拜了拜。
“我欠你一場婚禮,一定計劃得特彆浪漫。”
商亦宸確實很浪漫,可這場婚禮的女主角不再是她了。
許姝晚的身後忽然一陣騷動,一群人正圍著角落的一幅畫作指指點點。
她隻是瞥了一眼,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逆流。
那是她被迫畫下的人體油畫,下方的名字赫然寫著第三者的標題!
那群人回頭看向了許姝晚,眼神在她跟畫作之間來迴流轉。
“這不就是那個‘第三者’的主角嘛!這個年頭為藝術獻身也不至於這樣吧?”
“都是第三者了還講什麼貞潔?巴不得所有男人來看她的身體吧?”
“那可得遠離她,說不定還來勾引你的老公呢!”
台上的介紹還在繼續,商亦宸忽然從口袋裡掏出戒指跪在地上。
“宋知夏小姐,我愛你,此生不渝。”
場上的熱情瞬間被點燃,頭頂的天花板瞬間落下花瓣雨。宋知夏滿臉淚水撲進商亦宸懷裡,“我願意,從一開始我就願意了”。
許姝晚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手機,螢幕亮起。
“小姐,老爺讓我通知您流程已經走完,來接您走的車已經停在機場了。”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起鬨著兩個人親吻,以及不斷傳來的祝福跟掌聲。
許姝晚緩緩將手裡的戒指摘下,扔進垃圾桶。
她轉過身,將最後一滴眼淚擦去朝著機場出發。
商亦宸,我成全你。
也會徹底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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