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催促艦隊全速前進。
“派出前哨偵查艦，先行接觸天璿城，詢問仙都最新情況。大軍保持警戒，緩速前進。”獨孤戰下令。
“諾！”
然而，前哨艦派出不到一個時辰，便急匆匆地返回，帶回來的訊息卻讓獨孤戰及旗艦上所有高階將領如遭雷擊！
“報——國公！大事不好！”
前哨艦指揮官臉色慘白，聲音都在顫抖：“天璿城……已升起九陽仙國烈陽旗！守軍……守軍聲稱已歸順九陽！
不僅天璿城，據他們透露，仙都……仙都皇城已被九陽軍攻陷！仙主陛下……疑似被擒！十八座衛星城……大多已投降或倒戈！”
“什麽？！！”獨孤戰猛地從指揮座上站起，周身氣勢不受控製地爆發，震得指揮室內陣紋明滅不定。
“胡說八道！仙都固若金湯，更有陛下與太上皇坐鎮，豈會如此輕易陷落？
十八衛星城互為犄角，駐軍數十萬，怎會悉數投降？！再探！仔細探明，若有虛報，軍法從事！”
他根本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這才過去多久？
從他接到命令到全速趕來，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個月內！
玄羅仙國經營了無數萬年的核心都城，連同其外圍最堅實的屏障，怎麽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全部易主？
然而，隨後陸續返回的多路偵察艦、以及通過隱秘渠道從仙都內傳來的支離破碎卻指向一致的資訊，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了獨孤戰心中的僥幸。
仙都上空飄揚的確實是九陽旗幟，皇城區域有明顯激戰後的破損痕跡，星辰大殿方向有陌生的強大氣息坐鎮……
更關鍵的是，他們試圖聯係仙都中樞、聯係其他衛星城，要麽石沉大海，要麽得到的回複皆是“已歸順九陽”、“玄羅氣數已盡”之類的勸降之言！
甚至，他們還遠遠看到，有原本屬於玄羅衛星城的艦隊，正協助一些打著九陽和陌生整編軍旗號的部隊，在星空中巡邏、收攏潰兵！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麵前，由不得獨孤戰不信。
這位鎮守邊境、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玄羅鎮國公，此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挺拔的身軀微微佝僂，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震驚、茫然、悲憤，以及一絲……大廈將傾的無力感。
“陛下……太上皇……宇文龍……淩然……周家、韓家……你們……”
他低聲喃喃，每一個名字都彷彿有千鈞之重。
玄羅仙國，真的完了嗎？敗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甚至敗得……如此醜陋！
“國公，形勢危急，還請早做決斷！”副將看著獨孤戰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焦急，忍不住出聲提醒。
獨孤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但深處卻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掃視指揮室內一眾跟隨他多年的將領、謀士、參謀，沉聲問道：
“諸位，局勢已然明朗。仙都淪陷，中樞崩解，陛下……凶多吉少。
我三百萬邊軍，如今已成孤軍，身處九陽佔領區腹地，前後無援。當何去何從？諸位有何高見，但講無妨。”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氣氛凝重，人人臉色難看。
每個人都清楚，此刻的抉擇，將決定這三百萬將士乃至他們自身和家族的命運。
沉默片刻後，一位頭發花白、麵容清瘦的老謀士率先開口，他是獨孤戰最為倚重的首席幕僚——公孫衍。
公孫衍捋著胡須，聲音沙啞卻清晰：
“國公，眼下擺在我們麵前的，無非三條路。”
“其一，死戰。以我三百萬邊軍之精銳，強攻仙都，試圖救出陛下，或為玄羅盡最後一份忠義。然……”
他搖了搖頭，語氣悲觀，“仙都已落入敵手，敵軍數量不明但絕不會少，更挾新勝之威，據堅城地利。
我軍長途奔襲，人困神乏，強攻勝算渺茫，即便僥幸攻入，也必是慘勝，屆時恐怕……”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誰都明白，即便攻下傷痕累累的仙都，他們也無力麵對即將到來的九陽仙主親率的大軍，最終難逃覆滅。
“其二，”公孫衍伸出第二根手指。
“撤退，放棄救援仙都，率領大軍退回我們熟悉的第三星域邊境，或可據險而守，割據一方，觀望時局，但……”
他再次搖頭，“仙都既失，玄羅已名存實亡，九陽絕不會允許一支成建製的玄羅精銳大軍在其新占疆域內獨立存在。
屆時九陽主力騰出手來，必然全力圍剿，我等無根之萍，缺乏後勤補給與戰略縱深，終究難以持久。”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出最後兩條，也是在他看來更現實的選擇：“其三，改換門庭，另擇明主。”
“而可供選擇的明主，眼下看，主要有二。”
“一者，投靠天鋒皇朝。”
公孫衍分析道，“天鋒近年來強勢崛起，整合六域，更收編了軒轅破及兩百萬天誅軍，實力暴漲，已隱有與九陽鼎足之勢。
他們與九陽乃是死敵，正需兵力，我等若去投靠，必受重視。
且天鋒皇朝之主穆鋒，據說頗有梟雄之姿，用人不拘一格，然而……”他話鋒一轉。
“天鋒距離我等所在甚遠，中間隔著大片九陽新占或勢力範圍，率領三百萬大軍跨越如此距離投奔，風險極高，極易被九陽攔截追擊。
且天鋒終究底蘊不及九陽深厚，未來能否抗衡九陽，猶未可知。”
“二者，”公孫衍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清晰：“便是順勢而為，投降……九陽仙國。”
此言一出，指揮室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但無人出聲駁斥，反而大多露出思索之色。
公孫衍繼續道：“九陽仙國乃是當前星域最強大的霸主，野心勃勃，意圖一統。
如今他們已拿下玄羅仙都，吞並玄羅大部分精華疆域已是大勢所趨。
我軍若此時投誠，乃是雪中送炭，必受重用。
九陽仙主為穩定新占之地，正需我等熟悉玄羅故地、且有威望的將領協助安撫地方、平定殘餘抵抗。
此舉，可最大程度保全我軍將士性命，亦可能為國公及諸位謀得在新朝中的地位與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