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將軍,這裏是一百五十萬枚鎖元控神丹。”
項塵麵不改色,語氣平淡地給這些糖豆假丹藥起了個聽起來很唬人的名字。
“藥力頂多能讓人拉肚子,不過足以滿足控製俘虜之需。
分發下去吧,給那些尚未服用毒丹的俘虜,每人一枚,即刻喂服。”
陳遠和眾將都愣住了。
王戩下意識地攝來一枚丹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識仔細探查,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
“太初將軍……這丹藥……氣息似乎……頗為平和?與末將所知鎖魂丹的陰寒刺魂之感,還有斷腸蠱丹的腥臊詭譎之氣,大不相同啊”
劉振也皺眉道:“而且,這丹藥品相……似乎過於統一和粗糙了?真正的鎖魂丹,因煉製批次和火候差異,丹紋和色澤會有細微差別……”
項塵看著他們,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和深意:
“陳將軍,王將軍,劉將軍,你們覺得,對於那一百多萬驚慌失措、已成階下囚的玄羅降卒而言,他們真的能分辨出,自己吞下去的,到底是真正的、能定時發作取人性命的毒丹?”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還是隻是一枚……加了點料、吃不死人、但也絕無益處的糖丸?”
“!!!”
陳遠瞳孔猛然收縮,瞬間明白了項塵的意思!
其他將領也先後反應過來,臉上紛紛露出震驚、恍然,繼而變成欽佩和歎服的神情!
“將軍之意是……虛張聲勢,以假亂真?”
陳遠恍然大悟驚喜說道:“我們根本不需要真的煉製出百萬枚複雜的毒丹!
隻需要製造出數量足夠、看起來像那麽回事的丹藥,然後告訴所有俘虜,這就是控製他們生死的毒丹!
他們身處敵營,生死操於我手,心中恐懼之下,根本不敢,也沒有能力去驗證丹藥的真假!”
“正是如此。”
項塵頷首,語氣從容:“煉製能精準控製百萬人生死的毒丹,耗時耗力,材料難尋,我們確實辦不到。
但煉製百萬枚徒有其表的假冒丹藥,對我這萬象無極煉天爐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用這些假丹,配合我們之前給部分軍官、死硬分子喂服的真毒丹,足以在俘虜營中營造出‘人人皆已服毒,性命操於九陽之手’的恐怖氛圍!”
他看向陳遠,目光深邃:“恐懼,往往源於未知和想象。
我們給他們一個明確的恐懼源頭,再輔以嚴格的軍紀和真毒丹發作的個別案例震懾,其控製效果,短期內或許比真毒丹還好——
因為真毒丹尚有解藥可盼,而這假毒丹的解藥是什麽、何時發放,全由我們說了算,他們連盼頭都沒有,隻會更加戰戰兢兢,不敢違逆。”
“高!實在是高!”
陳遠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愁容盡掃,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興奮和讚歎。
“太初將軍真乃神人也!
此計不僅解決了毒丹短缺的燃眉之急,更是將攻心之術用到了極致!
成本低廉,見效極快,妙啊!妙啊!”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看向項塵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這位太初將軍,不僅實力通天、謀略深遠,連這種坑蒙拐騙的歪招都想得如此透徹,實在讓人不得不服。
“事不宜遲,”項塵收起笑容,正色道:
“陳將軍,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將這批鎖元控神丹分發給剩餘俘虜。
務必讓每一個俘虜都當眾服下,並嚴正告知其毒性及定期需服解藥的規矩。
同時,加強巡邏看守,對任何質疑或抗拒者,以服用真毒丹的頑固分子為儆效尤,必要時可當場格殺。
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讓恐懼深入人心,徹底穩住俘虜營秩序。”
“諾,本將這就去辦!”
陳遠霍然起身,精神抖擻,親自接過那些儲物袋,雷厲風行地開始佈置。
在項塵以假亂真的奇謀下,鷹眼星界內近兩百萬玄羅俘虜,很快便被喂服了所謂的鎖元控神丹。
無論是之前已服用真毒丹的,還是新吞下假丹丸的,在九陽軍刻意營造的肅殺氣氛、嚴格看管以及個別毒發身亡的恐怖傳聞下,所有俘虜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和順從之中。
俘虜營的秩序,以一種超出陳遠預料的速度迅速穩定下來。
數日後,鷹眼星界,最大的一處俘虜集結廣場。
這裏原本是星界駐軍的校場,此刻卻被密密麻麻的玄羅降卒填滿。
一百多萬人聚集,卻鴉雀無聲,隻有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氛在彌漫。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惶惑、不安,以及對未來的絕望。
高台之上,九陽軍精銳全副武裝,殺氣騰騰地警戒著。
項塵與陳遠等人立於遠處一座瞭望塔上,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恐懼的枷鎖已經套上,接下來,該是……撬動人心的時候了。”項塵淡淡說道。
他心念一動,兩道身影便出現在他身旁。
一人氣度沉穩,眉宇間猶帶桀驁,正是原玄羅邊防軍主將淩然。
另一人雖氣息略顯萎靡,但身姿挺拔,眼睛瞳孔深處有六道心魔咒印,正是前玄羅禁衛軍統領宇文龍!
此刻的宇文龍,自然已非當初那個寧死不降的忠臣。
在萬象無極煉天爐中,經曆了項塵以七情六慾噬心魔力量無限放大其恐懼與卑微感,並結合絕對力量碾壓進行心魔編織後,他的意誌已被扭曲、重塑。
雖然核心記憶未改,但對項塵已產生了根深蒂固的敬畏與服從,同時對其原先效忠的玄羅仙國皇室和上層世家,則被潛移默化地種下了懷疑與怨懟的種子。
“將軍。”淩然恭敬行禮。
“主上。”宇文龍也垂下頭顱,聲音低沉。
項塵看向他們,目光平靜:“淩然,宇文龍,台下這一百八十多萬玄羅子弟,曾與你們同袍,或敬你們為將。
如今,他們身陷囹圄,性命堪憂,前途迷茫。
是跟著腐朽的玄羅一起沉淪,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還是抓住一線生機,為自己,也為家人搏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這個選擇,需要有人去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