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將軍所言,末將不敢苟同!”
第三軍主將劉振立刻反駁,他眼中仍有未熄的炙熱戰意:“我們剛剛擊潰玄羅五十萬邊防精銳,士氣正盛!
玄羅在此方向的邊防力量已被打殘,短期難有威脅。
何不趁機向祁耀元帥請戰,說明情況,請求調往天鋒主戰場?
那纔是建功立業、報效仙國的大舞台!在這裏盯著一個暫時癱瘓的對手,豈不是浪費戰力?”
“劉將軍,我軍傷亡不小,急需補充……”
“正是因為有功,纔好向元帥請調!”
“此地防務同樣重要……”
“主動出擊方能掌握先機!”
幾位主將各執一詞,爭論起來。
一方主張穩守現有戰果,執行原定任務;另一方則渴望更大的功勳和戰場,希望回歸主攻序列。
端坐主位的陳遠聽著部下爭論,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並未立刻表態。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從眾人開始討論後便一直安靜聆聽、未曾發言的項塵身上。
“太初將軍,”陳遠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征詢之意:“你智勇雙全,此番更是居功至偉,對於我軍下一步行動,你有何高見?”
艦橋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項塵身上。
這位剛剛創造了奇跡的第六軍主將,他的意見無疑具有極大的分量。
項塵微微欠身,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在場眾將,沉吟片刻後,開口道:“將軍,諸位同袍,關於下一步行動,末將……確有一些想法。”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此計頗為大膽,甚至有些冒險,牽涉甚廣。
末將以為,需先與將軍單獨商議,權衡利弊之後,再做定奪。
若將軍覺得可行,再與諸位共議不遲;若將軍覺得不可行,末將也不必說出來徒惹笑話,免得擾亂軍心。”
此言一出,幾位主將臉上頓時流露出詫異和些許不滿。
尤其是性格較為直率的王戩,眉頭一皺,開口道:“太初將軍此言何意?莫非是信不過我等?
我等皆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有何計策不能當麵言明?莫非將軍覺得我們之中……有人會泄露軍機不成?”
其他幾位主將雖未明說,但眼神中也閃過一絲不悅。
剛剛建立起來的融洽氣氛,似乎蒙上了一層薄霧。
項塵見狀,神色不變,拱手解釋道:“王將軍誤會了,末將絕無懷疑諸位將軍忠誠之意。
隻是此計關係重大,一旦說出,無論執行與否,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測和波動。
末將人微言輕,初來乍到,思慮難免多一些。
將此計先稟明將軍,由將軍聖裁。
若將軍認可,自然會將大致方略告知諸位,共同執行;若將軍否決,此事便止於這艦橋之內,不會對外界產生任何影響。
此乃末將的一點私心,也是為大局穩妥起見,絕非不信任諸位將軍。還請諸位體諒。”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解釋了單獨商議的必要性,又給了眾將一個台階下,將“不信任”轉化為“為大局穩妥”和“自身初來謹慎”。
陳遠看著項塵,見他眼神清澈,態度誠懇,不似作偽。
又回想起他之前擒拿淩然、擊潰敵將時展現出的驚人實力和戰術眼光,心中對他的“奇計”也產生了好奇。
他略一沉吟,便做出了決定。
“好了。”
陳遠抬手壓下了還想說什麽的王戩,沉聲道:“太初將軍思慮周詳,並無不妥。既然他有計策需先與本將商議,那便依他。
諸位先行退下,整頓各自部隊,清點戰果,救治傷員,具體下一步行動,待本將與太初將軍商議後,再行通告。”
“將軍……”王戩還想再說。
“執行命令。”陳遠語氣加重。
“……諾。”眾將雖心有不甘,但軍令如山,隻得抱拳領命,依次退出了艦橋。
離去時,不少人看了項塵一眼,目光複雜。
很快,艦橋內隻剩下陳遠與項塵二人,連親衛和參謀官也被陳遠揮退至外層警戒。
“太初將軍,現在可以說了。”
陳遠看向項塵,身體微微前傾,“你有何大膽妙計?”
項塵走近幾步,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莫名光芒,語氣卻異常平靜:
“將軍,淩然所部邊防精銳已被我軍擊潰,俘虜二十萬,其防線已然洞開。
玄羅在此方向的防禦力量出現巨大真空,且訊息傳遞需要時間,玄羅高層反應過來、調集援軍填補防線也需要時間。”
陳遠點頭:“不錯,這是我軍擴大戰果、穩固防線的好時機。所以王戩建議占據其前沿星界……”
“不,將軍。”項塵打斷了他,聲音更沉:“末將的意思是,我們何不利用這個真空期和時間差,不再滿足於固守防線,而是——直接殺入玄羅境內,目標直指玄羅仙都!”
“什麽?!”陳遠霍然起身,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項塵:“襲擊玄羅仙都?太初將軍,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末將很清楚。”
項塵目光灼灼,語速加快:“玄羅仙國主力或在天鋒邊境與我對峙,或在其他方向防備,其仙都雖必有禁衛軍駐守。
但兵力絕不會太多,且必然想不到剛剛經曆大敗、自身也損失不小的我們,敢有如此膽量長途奔襲其國都!此乃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若能成事,哪怕隻是兵臨城下,造成巨大震動,所獲功勳,將遠超在此駐防或去天鋒主戰場殺敵!
屆時,將軍之名,必將震動九陽,甚至整個無量上蒼!”
陳遠聽著項塵的描述,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幾分,但隨即,多年為將的謹慎和理性迅速壓倒了那一瞬間的心動。
他緩緩坐回座位,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可能!太初將軍,你此計太過異想天開!”
他列舉理由:“第一,我軍雖勝,但亦是慘勝,各軍傷亡不小,兵力不足,士氣雖振但亟需休整,長途奔襲,人困馬乏,乃兵家大忌!”
“第二,玄羅仙都乃一國之都,必有重兵把守,禁衛軍之精銳,絕非邊防軍可比,更有堅固城防和強大陣法。就憑我們這些殘兵敗將,如何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