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衣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才道：“何止是大單。最近商會幾乎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人脈和渠道，正在協助朝廷，大規模籌備各類物資。”
“物資？”
項塵心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是尋常的商貿，還是……軍需？”
洛青衣並未察覺他語氣中那一絲細微的探究，如實道：“兩者都有，但以軍需為主。
特別是煉製戰甲、法寶所需的稀有金屬、加固城防陣法用的靈材、大型星艦的驅動核心，還有海量的療傷丹藥、恢複法力的仙晶……訂單量前所未有，父親和幾位大掌櫃已經連軸轉了好些時日。”
項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緩緩動了起來，繼續引導話題：“如此大規模的軍備……看來九陽仙國是打算對玄羅仙國發動新一輪的攻勢了？想畢其功於一役？”
他根據之前掌握的情報，做出看似合乎邏輯的推測。
洛青衣聞言，卻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盡管知道有結界在，她還是壓低了聲音，湊到項塵耳邊，帶著一絲分享秘密的俏皮與慎重，悄聲道：“君憶大哥，你猜錯了。這次……不是針對玄羅仙國。”
“哦？”項塵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玄羅仙國經黑曜星域慘敗，軒轅破叛逃，精銳盡喪，內憂外患，正是趁虛而入、擴大戰果的大好時機。不對玄羅動手，那還能對誰？”
洛青衣的聲音更低，幾乎如同耳語：“朝廷的機密籌備，目標其實是……天鋒皇朝。”
項塵聞言，心中猛然一凜，但麵上卻控製得極好，隻是微微蹙眉，流露出“意外”和“不解”：“天鋒皇朝？那個在兩大仙國夾縫中崛起的六域聯盟？他們不是一直依附九陽，共同對抗玄羅嗎？
我記得之前的情報還說，天鋒皇朝在黑曜之戰中表現出色，甚至接收了部分玄羅叛軍，實力有所增長。九陽為何要突然對他們動手？”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回憶：老頭建立的天鋒皇朝被捲入戰爭，自己作為天鋒太子回朝受到擁戴，天鋒在自己和老頭的謀劃下於戰火中發展、收編難民、開挖基層，最終整合六域，實力今非昔比，與九陽、玄羅隱隱形成鼎足之勢。
看來，天鋒的快速崛起，已經引起了九陽仙國這個霸主的警惕和忌憚。
洛青衣並未懷疑項塵的反應，隻當他是對局勢的正常關切。
她微微歎了口氣，道：“具體高層的戰略考量，我也不甚清楚。
但聽父親和幾位與軍方往來密切的掌櫃私下議論，朝廷似乎認為天鋒皇朝近年發展過快，實力膨脹得太厲害，已漸成尾大不掉之勢。
尤其是他們成功整合玄靈、安瀾等五域，又收編了軒轅破的部分天誅軍後，軍事實力和疆域大幅擴張，對九陽在邊境星域的影響力構成了潛在威脅。”
她頓了頓，背對項塵繼續道：“而且，有風聲說，天鋒皇朝似乎並不甘心永遠依附玄羅，暗中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朝廷覺得，與其養虎為患，不如趁其羽翼未豐，先下手為強，以絕對實力將其壓製甚至重新收編，徹底消除這個側翼隱患，以便將來能全力對付玄羅，實現一統星域的大業。”
項塵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洛青衣肩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心中卻已是念頭飛轉。
“果然如此……九陽仙主也是個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人，豈能容忍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
天鋒的崛起速度，看來還是超出了他們的心理底線。這場戰爭，恐怕難以避免了。”
他想起了父親穆鋒，想起了正在蓬勃發展卻即將麵臨狂風暴雨的天鋒基業。
“原來是這樣……”
項塵緩緩點頭，身軀一顫，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看來這星域的局勢，真是變幻莫測，昨日之螻蟻，未必不是明日之敵。
隻是，天鋒皇朝能在那般艱難的環境中崛起，想必也有其過人之處。
這場戰爭，若真的打起來，恐怕不會輕鬆，無論對九陽還是天鋒，都將是巨大的考驗。”
他這番話，既像是在分析局勢，又像是在為自己對天鋒的關注做一個合理的鋪墊。
洛青衣轉身依偎在他懷中，並未察覺他內心翻騰的思緒，隻是認同地點點頭：
“父親也是這麽說的。所以商會雖然接下訂單，全力配合朝廷籌備。
但父親也下令，要嚴格控製風險，預留退路，不可將商會全部身家押在這場戰事上。
畢竟，戰端一開，勝負難料，損耗更是天文數字。”
她仰起臉，看向項塵，眼中帶著依賴：“君憶大哥，你覺得……這場戰爭，九陽能贏嗎？會不會打得很慘烈？”
項塵低頭，迎上她清澈中帶著憂慮的眼眸，心中複雜。
他既不能泄露自己與天鋒的真實關係，也不願過度打擊洛青衣對九陽的信心。
沉默片刻，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避重就輕道：“戰爭之事，瞬息萬變，誰又能斷言必勝？
九陽仙國實力雄厚，底蘊深厚，更有趙焚天這等準聖名將。
但天鋒皇朝能逆境崛起，其領袖穆鋒、白子躍等人也絕非易與之輩，麾下修羅軍更是驍勇善戰。這場對決，關鍵在於戰略、時機，以及……那些難以預料的變數。”
他話鋒一轉，將話題從宏觀戰局拉回到眼前人身上：“不過，那些都是朝廷大人物們需要操心的事。
對你而言，青衣，如今最重要的，是鞏固好剛剛突破的仙帝境界，掌握新增的力量。
同時，密切關注商會動向，在協助朝廷的同時，務必保護好自己和天陽商會的根本。
無論外界風雨如何，自身強大，根基穩固，纔是立身之本。”
洛青衣聞言，心中暖流湧動，將臉更深地埋入他懷中，用力點了點頭：“嗯，我明白，有君憶大哥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項塵將她摟緊，目光卻投向結界外搖曳的荷花，深邃的眼眸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
九陽欲伐天鋒……這個訊息，必須盡快傳遞回去。
老頭子需要時間備戰，天鋒皇朝需要調整戰略。
而他這個身份，在九陽仙國內部的行動，恐怕也要更加謹慎，同時也要思考，如何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為天鋒爭取更多的優勢和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