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秦牧!好一個秦家!”
玄羅仙主氣極反笑,那笑聲卻冰冷得讓人骨髓發寒:“真是算無遺策,真是狼子野心!朕還真是小看了你們!”
他緩緩閉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在強行壓製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狂暴怒火。
數息之後,他再度睜眼,眼中已隻剩下純粹的、凍徹靈魂的殺意。
“既然嫡係已逃,九族難尋……”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比之前的暴怒更加令人恐懼:“那就用留下的這些無關緊要的旁係……的血,來稍微平息朕的怒火,來稍稍祭奠我玄羅將士的英魂吧。”
他看向那名禁軍將領,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討論天氣:“傳朕令。皇都之內,所有秦姓之人,無論是否與秦牧嫡係有直接血緣,無論是否知情,凡與秦家產業、府邸有關聯者……殺。”
“秦家府邸,雞犬不留。”
“所有查抄到的秦家產業,盡數焚毀。”
“朕,要看到秦家在玄羅境內的一切痕跡,被徹底抹去。”
“將秦牧夫妻二人做成雕像,跪在皇都大門前!”
“是!末將遵旨!!”禁軍將領渾身被冷汗浸透,重重叩首,然後連滾爬地退出大殿,去執行這血腥的屠戮命令。
很快,玄羅仙都,這座屹立了億萬年的星空巨城,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肅殺與血腥氣息所籠罩。
“奉仙主陛下令!誅滅叛國逆賊秦牧全族!閑雜人等退避!抗令者格殺勿論!”
伴隨著冰冷無情的宣喝聲,一隊隊身著玄黑重甲、殺氣騰騰的玄羅禁軍,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粗暴地撞開了秦家那占地遼闊、雕梁畫棟的府邸大門,以及遍佈皇都各處的秦家商鋪、莊園、別院。
哭喊聲、尖叫聲、嗬斥聲、兵刃出鞘聲瞬間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不!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將軍饒命!我們隻是旁支,從未參與核心事務!”
“孩子!我的孩子!放開他!”
秦家府邸內,那些被留下的旁係子弟、家眷、仆役,麵對如狼似虎、毫不留情的禁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他們中修為最高者也不過混元金仙,在平均實力都在混元金仙以上的禁軍精銳麵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刀光閃過,血花迸濺。
仙術轟擊,魂飛魄散。
曾經顯赫無比、門庭若市的秦家府邸,頃刻間化作了修羅屠場。精美的亭台樓閣被鮮血染紅,珍貴的奇花異草在能量餘波中化為齏粉。
一顆顆帶著驚恐、絕望、茫然表情的頭顱滾滾落地,一道道微弱的神魂剛剛遁出,就被禁軍隨手發出的滅魂雷火擊得粉碎,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同樣的場景,在皇都各處秦家產業上演。
留守的掌櫃、夥計、護衛,甚至隻是恰好姓秦的路人,隻要被確認與秦家有關,都難逃一死。
濃鬱的血腥味衝天而起,甚至短暫蓋過了仙都濃鬱的靈氣。
無數仙都居民緊閉門戶,瑟瑟發抖,透過門縫驚恐地看著外麵街道上橫流的鮮血和倒伏的屍體。
一些與秦家有舊或有生意往來的家族,更是人人自危,拚命切割與秦家的一切聯係。
這場血腥的清洗持續了整整兩日。
當最後一聲慘叫平息,秦家在玄羅仙都內所有的活口,已盡數被誅殺殆盡。
屍體被堆疊起來,付之一炬,衝天的火光映紅了仙都一角的夜空。
秦家那宏偉的府邸也被徹底推平,彷彿那裏從未存在過一個顯赫了千萬年的世家大族。
星辰大殿內,玄羅仙主依舊立於破碎的龍案前,負手望著殿外那隱約可見的火光與血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秦家旁係的鮮血,並無法洗刷秦牧背叛帶來的恥辱,也無法挽回六百萬大軍的損失,更無法彌補因此造成的國運震蕩。
這隻是一場泄憤,一場向所有還活著的臣子、向整個玄羅仙國、也向那遠在九陽的叛徒發出的、最血腥、最暴戾的警告。
然而,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軒轅破敗軍未歸,九陽得秦牧之助氣勢正盛,國內經此劇變人心惶惶,周、韓等其他世家此刻又是何種心思?
玄羅仙主緩緩轉身,看向殿內那些低頭不語的臣子,聲音重新恢複了帝王的威嚴與冷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
“傳令邊境各軍,全麵轉入最高戒備。調集國內所有後備兵力,馳援第三星域,接應軒轅破殘部。”
“宣韓非道、宇文烈陽、周玄齡……及各部尚書、軍中大將,即刻入宮議事。”
星辰大殿內肅殺之氣仍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龍案崩碎的塵埃。
玄羅仙主已然換上了一張新的星辰鐵案,他端坐於帝座之上,麵色恢複了往日的威嚴與沉靜,隻是那眉宇間的神紋比以往更加幽深冰冷,眼底深處是難以撫平的疲憊與警惕。
殿門無聲開啟,以首輔大臣韓非道、兵部尚書宇文烈陽、禮部侍郎周玄齡為首,各部尚書及數名軍中重將魚貫而入。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步履沉重。
他們剛剛目睹或聽聞了秦家旁係被屠戮一空的慘狀,更清楚前線近乎毀滅性的敗局,此刻的心情晦暗。
“臣等參見陛下!”眾臣齊齊躬身行禮。
“免禮。”
玄羅仙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掃過眾人:“事態之嚴重,無需朕再贅言,六百萬大軍折戟黑曜隕星帶,秦牧叛國,投靠九陽。
此誠我玄羅仙國立國以來未有之大變局、大危機。
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便是要議一議,玄羅下一步,該如何走?”
短暫的沉默後,戶部尚書李萬山率先出列,他須發微顫,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陛下,老臣……老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穩住國本,避免更大損失。
九陽得秦牧此獠,如虎添翼,其兵鋒之盛,恐非眼下我軍殘部所能抵擋。
不如……不如暫且遣使與九陽接觸,嚐試……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