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不是傷勢所致,而是後怕。
他輕輕推開仍在他懷中啜泣的王語兒,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她哭紅的雙眼,又看向帝萱兒、九天聖女、苦海、諸葛胖胖,聲音帶著幾分後怕的顫抖:
“我……我走火入魔之後……是不是……做了很可怕的事?是不是……傷到了星界?傷到了……你們?”
王語兒用力搖頭,眼淚滑落:“師兄你別管那些,隻要你醒了就好!那些都不重要!”
帝萱兒深吸一口氣,語氣複雜地開口:“你被深淵深處的墮落氣息汙染了元神,徹底失去理智,化身魔神,欲要毀滅星界……”
九天聖女虛弱地接過話頭,簡略卻清晰地講述了之後發生的一切。
三女聯手阻攔,誅仙劍陣絞殺肉身,神國鎮壓元神,嚐試淨化失敗,召喚苦海,苦海佛力亦難淨化,最終苦海提出以功德之力引天罰內外夾擊的方案。
召喚諸葛胖胖佈下七星引劫煉魔大陣,經曆三天三夜天雷淬煉與功德衝刷,才勉強將大部分墮落力量壓製封禁於饕餮元神之中,而他的主意識得以掙脫回歸。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項塵心頭。
他聽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走火入魔到需要動用誅仙劍陣斬殺自己肉身?需要九天聖女以神國鎮壓自己元神?
連苦海的佛門淨化之力都無效?需要引動模擬天罰來轟擊自己?還差點連累所有人耗盡本源、同歸於盡?
尤其是聽到自己曾化身魔神,欲要毀滅星界,對九天聖女、帝萱兒、王語兒她們發動無差別攻擊時,項塵更是渾身冰涼,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後怕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想象著當時的情景:九兒她們麵對徹底瘋狂、六親不認的自己,該是何等的心痛與絕望?
她們是抱著怎樣的決心,纔不得不對自己揮動誅仙劍?佈下天劫大陣時,又是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壓力和風險?
同時,也讓二狗少見生出幾分恐懼。
那無盡深淵中的那巨大魔眼,那恐怖意識太可怕了。
自己隻是天人合一,無意間和天地意誌共鳴,感知到了那恐怖存在,竟然就引起瞭如此大的反噬。
若是直麵對方——
項塵不敢想象,若是直麵對方,恐怕自己的意識會瞬間被腐蝕殆盡。
“抱歉了大家……”
項塵的聲音幹澀無比,他看著周圍狼藉的星空大地,看著眾人身上未愈的傷痕和憔悴的麵容,尤其是九天聖女那近乎透明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巨大的愧疚與自責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有些自責的抓住自己的頭發,痛苦喃喃:“我差點毀了大家的心血!差點害死了你們!我……我……”
“師兄!”王語兒抱緊了他,吻了吻他的臉:“不是你的錯!是那該死的深淵墮落氣息!是它害的你,我們都知道,你不要自責!”
帝萱兒也走上前,握住了項塵冰冷顫抖的手,目光堅定:“君憶,你能醒來,便是最大的幸事。
過往之劫非你本意,當務之急,是穩住你現在的狀態,以及……”她目光瞥向九天聖女,意有所指。
項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九天聖女強撐著的虛弱模樣,以及她體內神國中,那個被建木根係死死束縛、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波動的黑暗饕鬄元神。
他立刻明白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自己的主意識雖然回歸,但元神與肉身皆虛弱到極點,而那個承載了殘餘墮落力量的饕餮元神,依舊是個巨大的隱患,並且正在持續消耗著九天聖女的本源。
強烈的責任感瞬間壓倒了自責與後怕。
項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盡管依舊虛弱,但那屬於太初君憶、屬於項塵的不屈與堅毅,正在快速回歸。
“我明白了。”
他鬆開王語兒,對眾人,尤其是對九天聖女,投去充滿歉意與感激的複雜目光,“九兒,辛苦你了,再堅持一下,語兒,萱兒,苦海,胖胖,多謝大家了。”
“嗨嗨嗨,塵哥,生分了不是,你和我們說雞毛的謝。”
“阿彌陀佛,就是就是。”
二狗掙紮著,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坐直身體:“現在的我太虛弱,給我點時間恢複一些元氣,然後,我們必須盡快解決饕餮元神的問題,不能再讓九兒獨自承擔了。”
眾人見他迅速冷靜下來,並開始思考後續,心中稍安。
這纔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項塵,他們的領袖,無論遭遇何種絕境,總能最快地找到方向。
王語兒抹去眼淚,用力點頭:“嗯師兄,我們幫你,你需要什麽,我們都給你找來!”
二狗咳嗽一聲,道:“胖胖,苦海,你們迴避下。”
“為啥”諸葛胖胖疑惑。
苦海若有所思,淡淡一笑:“明白了。”
然後他拉著諸葛胖胖離開了。
二狗一本正經看著語兒和帝萱兒,道:“目前最快的恢複方式,無疑是雙修,語兒,萱兒,你們誰來幫我恢複恢複?”
語兒聞言興奮道:“我我我!!”
帝萱兒咬著紅唇,聲若蚊蠅:“那,那我也一起幫你吧——”
話音未落,語兒已經迫不及待地湊到項塵身邊,伸出小手按在他心口,運轉起了迴天法力。
同時,她另一隻手也沒閑著,已經開始幫項塵解開身上那件由建木靈力臨時幻化的衣襟,動作熟練得讓一旁的帝萱兒看得臉頰發燙。
“師兄,你體內經脈好多地方都斷裂了,法力運轉也滯澀得很,得先幫你疏通開!”
語兒嘴上說著正經話,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三下五除二就讓項塵坦誠相見。
項塵虛弱地靠在語兒身上,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暖法力,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與親昵,心中暖流湧動。
他看向還站在一旁、麵色微紅的帝萱兒,伸出了另一隻手:“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