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島與星光------------------------------------------,是林晚星特意選的安靜角落,暖白裝修,處處透著與外麵雨夜截然不同的溫柔。,纔將幾乎失去意識的陸沉淵半扶半抱地挪進門,玄關的燈應聲亮起,一瞬間照亮了男人滿身的狼狽與危險。,即便虛弱到站不穩,骨架依舊寬大挺拔,整個人靠在她身上時,沉重得讓林晚星呼吸都微微發緊。可他卻很懂事般,全程儘量自己撐著力氣,指尖攥著她的風衣衣角,力道輕得近乎小心翼翼,彷彿怕碰碎了她。“先坐這裡。”,剛一直身,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心頭一緊。,黏膩地貼在他脖頸的傷口上,雨水混著血水順著硬朗的下頜線往下滴,在淺灰色的沙發麪料上暈開點點暗紅。,長睫濕透,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隻剩蒼白緊繃的側臉,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著他還在勉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轉身快步走向醫藥箱。她的診所就在樓下,家中常備急救用品,消毒水、紗布、止血藥、縫合針一應俱全。,燈光落在她垂落的髮梢,柔和得像一層薄紗。“我要處理你的傷口,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隻是緩緩抬眼,那雙深黑的眸子在暖光下不再像雨夜那般冷冽,反而多了幾分混沌的虛弱,定定地落在她臉上。,小心翼翼地剪開他黏在傷口上的衣領,動作輕緩又專業,冇有半分嫌棄與恐懼。,早已驚慌失措,可她眼底隻有冷靜與溫柔,像一汪平靜的湖水,輕輕撫平他周身尖銳的戾氣。,皮肉外翻,看得林晚星心頭微抽。她壓下情緒,先用生理鹽水輕輕沖洗,再用碘伏消毒,冰涼的液體觸到傷口時,男人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指節猛地攥緊,卻自始至終冇有發出一絲聲音。,痛到極致,也隻是薄唇緊抿,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依舊沉默得像一座孤島。,一邊縫合,一邊低聲開口,像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傷口很深,再晚一點,可能會危及性命。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空氣安靜了幾秒。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時,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追殺。”
簡單兩個字,卻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沉了幾分。
林晚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恢複如常。她冇有追問,冇有好奇,更冇有表現出害怕,隻是安靜地完成縫合,仔細纏上紗布,動作溫柔而堅定。
“好了,暫時止血了,這幾天不能沾水,不能劇烈運動,每天都要換藥。”
她收拾著醫藥箱,剛想起身去給他倒杯熱水,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滾燙的大手輕輕握住。
陸沉淵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警惕、試探,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你不怕我?”他問。
一個渾身是傷、被人追殺、身份不明的男人,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會避之不及,可她卻把他帶回了家,耐心地為他處理傷口,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質問都冇有。
林晚星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骨節分明,力道不大,卻帶著滾燙的溫度。她輕輕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聲音柔軟卻清晰:
“我怕,但我更不能見死不救。”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坦蕩:“你現在很虛弱,冇有危險。而且,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那一瞬,陸沉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在黑暗裡行走了太多年,見慣了背叛、算計、冷漠與刀刃,早已習慣了把自己裹在堅硬的殼裡,防備著全世界。可眼前這個叫林晚星的女孩,卻像一顆毫無防備的晚星,就這樣毫無保留地落進了他漆黑一片的沉淵裡。
乾淨,溫暖,耀眼。
他緩緩鬆開手,指尖微微蜷縮,像是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溫柔。
“謝謝。”
這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無比認真。
林晚星搖了搖頭,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又找出一套乾淨寬鬆的男士家居服——那是之前親戚留下的,尺碼勉強合適。
“浴室在那邊,你可以簡單衝一下,彆碰到傷口。衣服是乾淨的,先將就穿。”
她把東西放在他手邊,又指了指客房的方向:“你今晚睡客房,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說完,她便輕輕轉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溫柔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陸沉淵坐在沙發上,望著她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殘留的、她淡淡的溫度,深邃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來自深淵,滿身泥濘,本不該沾染這樣乾淨的光。
可這束名為林晚星的晚星,卻偏偏落進了他的沉淵,再也無法抹去。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
公寓裡一片安靜,隻剩下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一場意外的收留,一段宿命的糾纏,在這個深夜裡,悄然生根。